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侧的崖壁如同两堵巨大的城墙，将这条狭窄的通道夹在中间。

头顶的天空早已看不见了，只剩下一条细长的缝隙，透出些许灰蒙蒙的光。那股无处不在的重力压制越来越强，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在每个人的肩头，让人每迈出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出成百上千倍的力气。

陈如烟走在苏瑶身后，周身的赤金色光芒比之前更加浓郁，那是凤凰血脉在重力刺激下自行激发的反应，一双凤眸明亮如炬，但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并不轻松。

“如烟，你还能坚持吗？”吴良回头看了一眼陈如烟，眼中带着几分关切。

陈如烟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我没事，还能再走一段。”

吴良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让陈如烟能够跟得上。

要知道陈如烟的修为毕竟只有真仙境巅峰，能走到这里已经是非常妖孽了。换了其他真仙境的修士，恐怕早在半路上就被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了，即使是一般的仙王强者，也未必能到达这里，陈如烟能坚持到现在，除了她自身的根基扎实之外，凤凰血脉的加持功不可没。

那股源自远古圣兽的血脉之力，在重力的刺激下正在被逐步激发，她的肉身在承受巨大压力的同时，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但吴良能感觉到，陈如烟的极限恐怕快到了。

又走了一段路，狭窄的青石板路再次变得开阔起来。两侧的崖壁上，那些佛陀菩萨的石雕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尊更加高大的雕像——那些雕像的形态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佛门的尊者，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存在。

有的雕像身披战甲，手持长戟，面容刚毅，目光如炬；有的雕像端坐于战车之上，车驾由四匹神骏拉拽，车轮上雕刻着繁复的符文；还有的雕像骑乘着异兽，或龙或虎，或麒麟或凤凰，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这些雕像的排列更加密集，几乎每隔数丈便有一尊，它们面向道路中央，姿态恭敬，仿佛在迎接着什么人的到来。

“这些雕像……”韩凝霜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尊身披金甲的将军雕像上，“看起来不像是佛门的人。”

“确实不像。”贺临风走到近前，仔细观察了一番，“这些雕像的风格更加古老，像是上古时期天庭的天兵天将。”

“天庭？”吴良眉头微皱，“你确定？”

“只是猜测。”贺临风摇了摇头，“我曾经在宗门的古籍中看到过一些关于上古天庭的记载，说那是一个极其辉煌的时代，天兵天将无数，仙帝级别的强者便有上百位，天帝亦有数位。那些天兵天将的服饰和装备，与这些雕像上的纹饰有几分相似。”

吴良沉默着，目光在那尊金甲将军的雕像上停留了片刻。雕像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一个轮廓——高鼻深目，面容刚毅，双唇紧抿，似乎在凝视着远方。他的身上披着精美的战甲，胸甲上雕刻着某种兽首，肩甲上则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与帝渊战甲上的符文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如果说帝渊的符文是杀伐与终结，那这些符文则是守护与秩序。

“看起来，这条路确实不简单。”吴良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重力压制又增强了几分。

陈如烟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她的脚步开始变得沉重，每一步落下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周身的赤金色光芒剧烈闪烁，朱雀血脉在她体内疯狂流转，试图帮她抵御这股越来越强的压力。

“如烟，停下来吧。”吴良头也不回地说道，“再走下去，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陈如烟咬了咬牙，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说话都有些费劲。

陈如烟抬头看了一眼吴良的背影，又看了看前方依旧望不到尽头的石板路，最终点了点头。

“我……在这里等你们。”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但她清楚自己的极限已经到了，再走下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苏瑶扶着陈如烟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她：“这是恢复体力的丹药，你先服下，好好休息。”

陈如烟接过丹药，仰头吞下，朝着苏瑶笑了笑：“你们小心些。”

苏瑶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跟上吴良。

韩凝霜和贺临风紧随其后。

四人继续向前走去，石板路越来越窄，两侧的崖壁几乎要贴在一起。那股重力压制越来越强，已经达到了一个让寻常仙王都难以承受的程度。

贺临风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虽然是仙王境巅峰的强者，但修为主要体现在仙元力的雄厚和法则的掌控上，其肉身强度未必比韩凝霜强多少，毕竟他并非专修肉身的修士。

“贺长老，你怎么样？”吴良问道。

“还行。”贺临风点了点头，但额头的汗水已经出卖了他。

吴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加快了脚步。他知道，贺临风恐怕也快撑不住了。

果然，又走了不到百丈，贺临风的脚步开始变得踉跄，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他的面色涨红，额头的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吴良……我有些支撑不住了！”贺临风有些尴尬地说道，毕竟好歹也是一个内门长老，却连弟子都比不上，面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吴良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贺长老，你留在这里吧。”

“剩下的路，我们去就行了。”

贺临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小心些。”他看着吴良的眼睛，语气郑重，“我总觉得这条路的前方有什么东西，但又说不清是什么。”

吴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继续向前。

韩凝霜跟在他身后，虽然呼吸已经变得粗重，但脚步依旧沉稳。她的肉身根基极为扎实。即便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她似乎还有一些余力。

苏瑶走在吴良身侧，月白色的裙摆在重力的拉扯下紧贴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她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许多，但步伐依旧稳健，造化神诀在她体内自行运转，每一次呼吸都在淬炼着她的每一寸肉身，让那股磅礴的压力化为滋养身体的养料。

“瑶瑶，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吴良问道。

“撑得住。”苏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吴良点了点头，随后继续向前走去。

突然，石板路又一次变得开阔起来。

这一次，两侧的崖壁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的平台。平台的尽头，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山洞，山洞里面是茫茫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而那股重力压制，此刻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韩凝霜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她的面色苍白，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瞬间被蒸发殆尽。她的双腿在微微颤抖，似乎在努力支撑着身体的重量。

“我也……走不动了。”韩凝霜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

她走到平台边缘，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们继续往前吧，不用管我。”不等吴良说什么，韩凝霜抢先开口道。

“也好，你多保重。”吴良沉默了一瞬，随后开口道。

韩凝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再走下去，只会拖累吴良。

苏瑶回头看了韩凝霜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收了回来。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前方那道巨大的山洞上，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吴良走在苏瑶身侧，步履沉稳，但眉头却微微皱起。

如今就只剩下他和苏瑶两人，他能感觉到，苏瑶的步伐虽然表面看上去依旧稳健，但她的呼吸节奏已经变得极其紊乱，仿佛每一口气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吸入肺腑。

此刻的她的面色苍白如纸，额头的汗水如同雨下，月白色的长裙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显示是在强撑着。

“瑶瑶。”吴良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苏瑶，“你已经走得很远了，不用勉强自己，剩下的路……”

“不…”未等吴良说完，苏瑶直接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和你一起走到底……”

吴良看着苏瑶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看着她脸上那抹倔强而坚定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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