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海确实灵活，不跟张小米打近身，脚下不停游走。

忽进忽退，低扫、弹腿、侧踹一招接一招，铺天盖地朝着张小米身上踢过去。

动作华丽无比，口中呼喝连连。

一下，两下……接连四十多脚噼里啪啦落在张小米架起的双臂上。

张小米不躲不闪，摆出咏春的桥手架子，两条胳膊硬邦邦挡在身前，硬生生把四十多脚全部扛了下来。

咚咚咚的撞击声不断响起。

杨海踢到后来，自己的小腿都震得阵阵发麻，可对面的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仿佛踢在一截老木头上面。

杨海心里渐渐发慌，鼓足力气又是一记凌厉侧踹踹向胸口。

张小米手腕猛然翻转，快得如同闪电，一把牢牢扣住了他的脚腕。

没等杨海挣扎，手腕微微发力，直接把人抡了半圈，随手一松，杨海整个人就滚落到擂台底下。

此时杨海是懵逼的，他坐在地上，刚才自己可是一直在掌握着主动。

怎么一下子就被从台上给扔了下来呢？

屁股有些疼，但这个不是重点呀！

连续三场，什刹海体校派出的三名主力全部落败。

场边的队员们脸上已经没了一开始的轻松，一个个神情凝重。

刘娟攥紧拳头，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想大声呼喊庆祝，又怕过于冒失，影响张小米的发挥。

最后登场的，是队内大级别主力李洋。

这人个头高大，膀大腰圆，同样是摔跤出身。

摔法霸道蛮横，队内大级别对抗几乎少有对手。

李洋走上台，脸色十分严肃。

他心里清楚前面三个人的下场，不敢贸然强攻，一上来就想方设法近身，想要发挥自己摔跤的优势。

搂胳膊，抱腰，勾绊腿，各式各样的摔跤技法轮番往上使，一连试了七八种法子。

可不管他怎么抓、怎么顶、怎么绊，张小米身子就像生了根一般。

双手抓上去，如同抱住一块滑硬的巨石，推不动、扳不倒。

任凭他使出浑身力气，半点都撼动不了对方。

几番折腾下来，李洋大口喘着粗气，体力消耗大半，额头上布满一层汗珠。

轮到张小米出手。

他上前两步，双手稳稳扣住李洋的双肩，体内蛮牛劲悄然运转，把李洋往自己这边拉，却侧身躲开。

李洋往前冲了两步，张小米却运转游龙步瞬间跑到了他的身后。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之中，硬是把这一米八出头的魁梧大汉完完整整面朝上给举了起来。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老拳师们全都站起身，体校队员个个目瞪口呆。

张小米没有下狠劲把人重重掼下去，手臂缓缓向前探出，力道收得稳稳当当。

将高大的李洋安安稳稳轻轻放在擂台外边的地面上。

四场比试，到此全部结束。

张小米收回架势，对着擂台下众人抱了抱拳，神色平淡，不见半分骄狂，仿佛刚刚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脚。

梅会志站在原地，脸色格外凝重，死死盯着台上的张小米。

那几位此前受过挫的老拳师，此刻心情复杂，有扬眉吐气，更多的却是深深的震撼。

王猛站在人群里，轻轻吐了一口气。

这些拳脚跟奥兰多八角笼里那生死搏杀相比，实在差得太远。

两年时间，张小米硬生生把炼体术的蛮牛劲揉进了太祖长拳与咏春重手两套架子当中。

对外演练，他打的全是市面上流传的大路货拳套。

太祖长拳大开大合，一招一式中规中矩。

咏春小念头桥手往复，架势看着平平常常。

王猛和刘娟都见过他练拳的模样，不少清早，在小吃部的门前，他就慢悠悠地打完整套拳。

张小米所使用的这些招式，和公园里不少老头和那些武术爱好者没有太大的区别。

外人远远瞧上几眼，看不出半分异状，顶多随口夸一句架子工整、下盘扎实，谁也摸不透底下藏着的真东西。

招式外形他半分都没有改动，所有变化全都闷在筋骨皮肉之间。

打太祖长拳的冲捶闯步，招式还是代代相传的老招式。

真要动手，蛮牛劲自脚下升起，顺着腰脊节节贯通，一整副淬炼过的肉身之力顺着拳架宣泄出去。

外人眼里不过一记普通冲拳，落到人身上，却是重如蛮牛冲撞。

咏春的日字冲拳亦是如此。

寻常咏春讲究寸间弹抖，他将浑厚蛮横的蛮牛劲死死压缩在寸许距离之内。

外表依旧是短桥贴身的咏春重拳，不见抡臂大开大合。

拳头碰上人的一瞬间，沉猛的蛮力才骤然炸开。

套路是给外人看的壳，蛮牛劲才是藏在壳子里的刃。

平日里演练、普通切磋，他都会死死收敛肉身劲力，绝不展露全部实力。

可今天站在什刹海的擂台上，他信手拈来使出的依旧是这两套拳法。

招式没有半分新奇，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变了。

这就好比一桌满汉全席，盘子里用到的也不过就是葱姜蒜、豆腐、鸡鸭鱼肉这些随处能买到的寻常材料。

寻常百姓家下锅就是普通家常菜，可到了顶尖大厨手里，一模一样的食材，做出来的成色与力道却是云泥之别。

太祖长拳、咏春拳便是这些人人可得的“食材”，拳谱公开，架子谁都能学。

可落在张小米手中，同样的起手落手，同样的步法桥手，被他灌注了炼体修成的蛮牛劲，威力直接截然不同。

台下的刘娟和王猛感受最为真切。

张小米仿若老人慢悠悠打过的拳，真的是普普通通，加上人长得普通。

说他是武林高手，根本就不搭，也没有人会相信。

可现在亲眼看着擂台之上的交手，才真切明白，架子看着一模一样，内里装的东西早已天差地别。

那些和他对上的对手，只觉得心惊肉跳，只当是他下了苦功夫把两套大路拳硬生生练到了化境。

万万想不到，这份力量根本就不是寻常练武能够练出来的本事。

擂台边上还乱糟糟一片，刚才四场交手带来的震撼还压在所有人心头。

队员们交头接耳，几位过来观战的老拳师还在低声回味方才擂台上的交手。

就在这时，人群里挤出来一位须发花白的老拳师，年纪约莫六十出头。

这个老者身子微微佝偻，脚步有些发颤，扒开围拢的人群直直走到张小米面前。

在场瞬间安静几分，所有人都看向这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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