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第二版公告发出。
网上这次没那么多玩梗了。
很多人只转一句。
覆盖全部红色优先级学校。
下面有人问。
“红色优先级是什么意思？”
小白科技官方号回复。
“教学楼倒塌或主体开裂，孩子无安全室内上课地点。”
这条回复下面，几分钟内多了几千条评论。
“别说了，快去。”
“先救这些。”
“钱不够我也捐。”
“能不能开个人捐款入口？”
“林总出大头，我们普通人出点小头也行。”
沈昭月看到这条，抬头。
“个人捐款入口，要开吗？”
林平安摇头。
“不急。”
“为什么？”
“先把账本建好。”
他看着屏幕。
“只要开个人捐款，哪怕一块钱，都必须每一笔公开。”
“钱进来容易，信任不能乱用。”
沈昭月点头。
“先不开。”
程叙言说：“那网友会催。”
“让他们催。”
林平安说。
“催比糊涂好。”
早上六点。
北京天亮。
小白科技第一批临建小组名单出来。
物流、采购、工程、法务、财务、技术，全都有人。
赵伟被拉去做公开平台。
他看到任务时，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我不是搞服务器的吗？”
程叙言路过，拍了拍他肩膀。
“现在你是搞孩子上课的。”
赵伟愣了一下。
然后坐直了。
“那行。”
“给我两小时。”
程叙言说：“一小时。”
赵伟抬头。
“程总，你变了。”
程叙言面无表情。
“老板教的。”
赵伟骂了一句脏话。
但手已经开始敲键盘。
上午七点半。
青石沟小学。
孩子们陆续来了。
何春梅已经把操场量完，鞋上全是泥。
一个小女孩跑过来。
“何老师，今天会下雨吗？”
何春梅蹲下来，帮她把书包带理好。
“不会。”
“真的吗？”
“真的。”
小女孩抬头看天。
天阴着。
她有点不信。
何春梅笑了笑。
“就算以后下雨，也会有教室。”
小女孩眼睛亮了一下。
“新教室？”
“先是临时教室。”
“临时是什么意思？”
何春梅想了想。
“就是先让我们不用淋雨的教室。”
小女孩点点头。
“那也很好。”
何春梅喉咙有点堵。
她摸了摸孩子的头。
“是啊，那也很好。”
北京，小白科技。
早上八点。
第一批红色优先级学校名单准备公开。
沈昭月把鼠标停在发布按钮上。
“发布后，压力会很大。”
程叙言说：“不发布，压力也在孩子那边。”
沈昭月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不错。”
程叙言苦笑。
“熬夜熬出来的。”
林平安站在他们身后。
“发。”
沈昭月点下去。
页面刷新。
《第一批红色优先级学校名单》
一百七十三所学校。
每一所后面都有地址、学生人数、受损情况、当前上课方式、拟安排临时教室数量。
最上面那一所。
北川县青石沟小学。
当前上课方式：操场露天。
拟安排：6间临时教室、1间教师办公室、1处临时厕所、1处简易食堂。
预计进场：7天内。
名单发出去不到十分钟。
一个电话打到程叙言手机上。
他接完，脸色有点沉。
沈昭月问：“谁？”
“某个地方的人。”
“说什么？”
“问为什么他们县没排进第一批。”
林平安看向他。
程叙言说：“他们说，他们那边领导很重视，也希望小白科技优先支持。”
沈昭月冷笑了一声。
“领导重视，排红色？”
程叙言没笑。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第二个电话很快来了。
第三个。
第四个。
有人客气。
有人暗示。
有人直接说，希望小白科技考虑当地影响力。
程叙言一个个记下来。
林平安坐在椅子上，表情没变。
十点整。
程叙言把记录递给他。
“老板，已经有十二个地方来打招呼。”
林平安扫了一眼。
“公开。”
程叙言一愣。
“公开什么？”
“公开优先级规则。”
“不是已经公开了吗？”
“再公开一句。”
林平安拿起笔，在纸上写。
不按关系排，不按级别排，不按谁声音大排。
只按孩子有没有安全教室排。
程叙言看着那行字，后背有点发凉。
“老板，这会把打招呼的人全得罪了。”
林平安抬头。
“那就让他们知道，打招呼没用。”
沈昭月把那句话录入公告。
她抬头问。
“发？”
林平安点头。
“发。”
十点零七分。
小白科技官方号更新。
“不按关系排，不按级别排，不按谁声音大排。只按孩子有没有安全教室排。”
这句话发出去后，评论区沉默了几秒。
然后爆了。
“这句太硬了。”
“林总今天是拿钱砸规则。”
“别删，截图了。”
“孩子有没有安全教室，这个标准谁敢反对？”
“反对的人建议实名。”
程叙言看着评论，长长吐出一口气。
“老板。”
“嗯。”
“接下来会有人真的急。”
林平安看着屏幕上那一百七十三所学校。
“急就对了。”
他停了一下。
“孩子等不了。”
话音刚落，小白的声音响起。
“先生，监测到一条新舆情。”
“说。”
“有人发布帖子，质疑青石沟小学资料造假，称该校教学楼并未严重受损，疑似当地教师为争取小白基金夸大情况。”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停住了。
沈昭月脸色一下冷下来。
程叙言低声骂了一句。
林平安没有立刻说话。
他点开帖子。
标题刺眼。
《青石沟小学是不是卖惨？有图有真相》
下面贴了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学校教学楼看起来还算完整。
发帖人写。
“别什么都信。小白的钱这么多，谁不想抢？”
林平安看着那张照片。
小白很快提示。
“先生，图片拍摄时间疑似2006年，非震后照片。”
沈昭月声音很冷。
“有人开始抢名单了。”
程叙言握紧手机。
“这是冲着第一名来的。”
林平安看着屏幕。
照片里的青石沟小学，墙是完整的。
可他脑子里出现的，是那张操场临时课堂照片。
小女孩压着本子。
今天没有教室。
但是老师说，课不能停。
林平安站起来。
“联系何春梅。”
沈昭月立刻拨电话。
几秒后，电话接通。
何春梅的声音有点喘。
“您好。”
沈昭月放轻声音。
“何老师，是我，小白科技沈昭月。”
“沈总，材料我正在补。”
“不急。现在有个情况，需要您配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是不是有人说我们造假？”
沈昭月愣住。
“您看到了？”
何春梅声音很轻。
“家长群有人转给我了。”
她停了一下。
“沈总，我们没有造假。”
“林总知道。”沈昭月说。
林平安伸手。
沈昭月把手机递给他。
林平安接过来。
“何老师。”
电话那头明显顿住。
“林总？”
“嗯。”
何春梅声音一下有点哑。
“我们真的没有造假。”
林平安说：“知道。”
何春梅那边传来风声。
她像是在操场上。
林平安说：“你现在方便拍视频吗？”
何春梅立刻说：“方便。”
“不要美化，不要整理，不要挑角度。”
林平安说。
“你就从孩子现在上课的地方开始拍。”
“走到教学楼门口。”
“拍裂缝。”
“拍封条。”
“拍孩子的课桌。”
“拍完发给我们。”
何春梅吸了一口气。
“好。”
林平安声音放轻。
“别怕。”
“我们不让认真教书的人被人欺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何春梅说：“谢谢。”
挂了电话。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林平安把手机还给沈昭月。
“等视频。”
程叙言低声问：“然后呢？”
林平安看着屏幕上那个造谣帖。
“然后让所有人看看。”
“到底是谁在卖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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