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美利坚国防部的发言人站在了镜头前面。
他的身后是一面旗子,胸前的徽章擦得很亮。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词都咬得很清楚。
一艘航母,四十多架战斗机,上千名陆战队士兵。
这些数字从他的嘴里一个一个地报出来,通过卫星信号传到世界各地。
联合国的发言人随后也站了出来,在电视上对美利坚政府的这项决定表示了肯定。
用的词是“负责任的”、“及时的”、“有助于维护地区稳定”。
岛国的内阁大臣们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画面,没有人说话。
说实在的,他们不想要美军过来。
没有人喜欢别人的军队站在自己的土地上。
但现在的形势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说“不”的余地了。
他们心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美利坚政府是不是也在背后搞了鬼?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就被他们自己按了下去。
因为即便答案是肯定的,他们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他们点了头。
美军进驻岛国的第三天。
阿辉找了十几名岛国女人。
都是本地人,年纪很轻,脸上还带着那种没有完全褪去的稚气。
阿辉把她们送到美军基地门口,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束鲜花。
这是名义——用鲜花感谢那些远道而来保护她们国家的士兵。
布鲁克家族在基地内部做了安排。
一切顺理成章。
那些女人走进基地之后,发生的事情和徐浪预想的一模一样。
当她们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时候,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的。
不是哭过之后擦干的那种红,是哭了很久、眼泪已经把眼眶泡肿了的那种红。
她们站在媒体的镜头前面,身体在发抖,声音在发抖。
一个女人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媒体的镜头把这些画面一个不落地拍了进去。
岛国的百姓坐在电视机前,看着那些女孩子的脸,看着她们红肿的眼睛,听着她们断断续续的哭诉。
一种巨大的、沉重的情绪从屏幕里涌出来,把每一个观看的人卷了进去。
那种情绪里不只有愤怒。
还有悲伤,还有一种说不出口的、像是被人在胸口狠狠踩了一脚的屈辱。
然后那条新闻标题出现了。
“那些恶名昭彰的美军士兵,不仅霸道地占领了我们的国土,更猖狂地欺压我们的女性同胞。这是政府的无能,也预示着我们的国家从繁荣走向了衰败。”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刀子。
不是那种锋利的、一刀见血的刀子,是钝的。
割下去的时候不会立刻觉得疼,但疼痛会一点一点地渗出来,越来越深,越来越重。
岛国的百姓被点燃了。
不是像之前那种游行示威的愤怒,是另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自己的土地上有别人的军队,自己的姐妹被别人的士兵欺负,而自己的政府连一个交代都给不出来。
这种感受已经超出了政治,超出了立场。
它触及了一个人最本能的东西。
而就在同一时间,美利坚政府收到了一条情报。
情报显示,这起侵犯事件是有预谋、有组织的。
初步估计是岛国另一个党派设下的陷阱。
他们的目的有两个——
第一,把美军赶出去。
第二,借这个机会把现任内阁拉下水,然后自己取而代之。
这条情报的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
它不是直接指控,而是用一种分析的口吻,把所有的“可能性”摆在桌面上。
但那些“可能性”排列在一起的时候,指向的结论只有一个。
美利坚总统看到这条情报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然后,像是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故意又点了一把火——总统本人的花边新闻被爆了出来。
他和身边秘书之间的一些事情,被不知道什么人捅给了媒体。
照片是偷拍的,角度刁钻,但画面里的人物清晰得不需要任何解释。
总统坐在办公桌后面,把报纸摔在桌上。
他的手指按在报纸的边缘上,指节泛白。
他现在终于体会到岛国首相的感受了。
被人从背后捅一刀的感觉,被人把私生活摊在阳光底下任由所有人围观的感觉,被人堵在墙角里打、却连对手的脸都看不清的感觉——他全都体会到了。
但这种感同身受没有让他产生任何同气连枝的想法。
相反,他把所有的怒火都指向了岛国现政府。
他给国防部打了电话,措辞很强硬。
电话里他提到了岛国另一个党派,用的词是“教训”。
那个党派是最冤枉的。
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不但什么都没做,在事情发生之后,他们还主动帮了忙。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比谁都明白。
但现在他们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因为说到动机,他们确实是最大的嫌疑对象——把美军赶走,把现内阁拉下马,还有比这更充分的动机吗?
“小子,可以呀。”
白文静放下手里的战报,抬起头看着徐浪。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眼睛里带着一种徐浪很久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的东西——不是赞许,是意外。
那种“我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一步”的意外。
“继续闹。”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痛快,“我相信你。”
徐浪没有说话。
他把目光从白文静脸上移开,投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远处传来隐隐的喧哗声,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的游行队伍传来的。
他手里的网已经撒出去了。
现在,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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