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磊一开始以为他准备打电话。

见他直接越过椅子，径直往大门走，立刻察觉出不对劲。

“你去哪？”

凌夜脚步不停，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头也没回。

“要钱。”

这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连一点起伏都没有。

韩磊愣了一下。

凌夜刚才那句“幻音没钱，但星耀有”，他还没来得及细品。

现在凌夜直接往外走，目标再明显不过了。

韩磊几步跨过去，一把按住门框，挡住了去路。

“你要去找公司高层？”

“是。”

凌夜停下脚步看着他。

韩磊把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外面的员工听见。

“找陈董？”

“星耀还有第二个人，能当场决定四个亿怎么花吗？”

韩磊没有被这句话安慰到，反而觉得一阵头疼。

星耀有钱是一回事，愿不愿意拿出四个亿去投一部前途未卜的灾难片，完全是另一回事。

“你疯了吧？”

“那是四个亿，不是四千万，也不是四百万！”

他在凌夜面前比划着四根手指，用力晃了晃。

“整个星耀娱乐集团，账面上能随时调动的活钱，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个亿。”

“你跑上去一句话，就要抽走公司三分之一的现金流？”

“你不会准备直接推门进去，就让陈董给你开支票吧？”

凌夜看着他着急上火的样子，语气依旧平静。

“先问问。”

韩磊差点被这三个字噎死。

先问问？

去菜市场买白菜才先问问，这可是四个亿的投资！

他还想继续劝阻。

“你听我说，这事得做个详细的企划案，至少得有成本回报预估……”

凌夜抬手，拦住了他的话头。

“我自己去。”

说完，凌夜直接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韩磊站在原地，看着凌夜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转身走回会议桌前，低头看了一眼平板电脑。

屏幕上还亮着那份预算表，最下面“六亿起步”的数字红得刺眼。

韩磊伸手扒拉了一下头发，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哪是上楼要钱，这是准备上楼拆保险柜啊。”

凌夜走出幻音文化所在的楼层，来到电梯间。

走廊上遇到几个幻音的员工，看到他都恭恭敬敬地停下来打招呼。

凌夜只是点头回应，按下了上行键。

没过多久，电梯门缓缓打开。

里面已经站着几个人。

最前面的是星耀影视部总监，旁边还站着一个最近刚红起来的年轻演员，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下午那两个通告能不能推一个？这行程排得也太……”

年轻演员正皱着眉抱怨，一抬头看见门外的凌夜，后半句话顿时咽了回去。

影视部总监也停下话头，侧身让出位置。

“凌老师。”

年轻演员收起脸上的不耐烦，跟着站直身体。

“凌老师好。”

凌夜走进电梯，冲两人点了下头。

“你们好。”

电梯门重新合拢。

数字一层层向上跳动。

电梯里安静下来，到了影视部所在的楼层，总监带着几人走出电梯。

临出门前，他又回头冲凌夜点了下头。

电梯门合拢，继续向顶层升去。

顶层。

董事长办公室外，秘书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核对陈海东下午的行程表。

听见电梯开门声，她下意识抬头。

看到来人是凌夜时，秘书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一下。

陈海东早就专门交代过。

只要凌夜来，无论他在干什么，无论有没有预约，都要第一时间通报。

秘书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亲切的微笑。

“凌老师，您找陈董？”

凌夜点点头。

“他现在方便吗？”

秘书看了一眼行程表。

距离下一场高层会议还有四十分钟。

陈海东目前正在办公室里看报表。

“陈董在里面，您稍等。”

秘书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了一个键。

电话很快接通。

“陈董，凌老师来了。”

办公室里传来陈海东浑厚的声音，没有半点犹豫。

“让他进来。”

秘书放下电话，快步走到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前，替凌夜推开门。

“凌老师，请进。”

凌夜迈步走进办公室。

陈海东正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财务报表。

看到凌夜进来，他把报表随手放在一边。

“坐。”

陈海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演唱会刚结束，不在家休息，跑公司来干什么？”

陈海东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茶台前，熟练地摆弄起紫砂壶。

“听说巡演的各项数据也破了纪录。”

陈海东一边倒茶，一边随口聊着。

“你今天跑上来，是有新项目要报备？”

凌夜走到茶台前坐下，没有绕弯子。

“是有个新项目。”

陈海东把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推到他面前，茶香四溢。

“电影还是电视剧？”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笑着补了一句。

“能让你亲自跑这一趟，看来动静不小。”

凌夜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茶杯，没有伸手去拿。

他抬起头，直视着陈海东的眼睛。

“我要钱。”

陈海东喝茶的动作停住了，抬眼看着凌夜，觉得有些好笑。

“要钱？幻音账上趴着几个亿的资金，你跑来找我要钱？”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说吧，差多少。”

“几千万的话，你自己打个报告给财务批就行。”

凌夜摇了摇头，竖起四根手指。

“四个亿。”

陈海东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一顿。

他盯着凌夜竖起的那四根手指，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

凌夜重复了一遍。

“四个亿。”

陈海东沉默了足足十几秒钟。

他看着凌夜那张没有丝毫开玩笑成分的脸。

“凌夜，你没发烧吧？”

陈海东的声音沉了下来。

“四个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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