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雪渐紧，卫生室里却暖烘烘的，炭火烧得正旺。

大雪封山，不少外村来看病的乡亲因山路难行，暂时留在向阳村等候复诊，林少华每日都会抽出时间去他们住处巡诊查看，确保无人耽误治疗。

刚过了晌午，正在喝茶的林少华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往卫生室走来。最新出现的是王桂兰，身后跟着二十多位来自周边各村的产婆，不过此时都背着铺盖卷、挎着篮子，满是期待的样子。

“林先生，我们都来啦！” 王桂兰快步走进屋，把铺盖往墙角一放，恭恭敬敬地开口，“我们各村村支书与王支书都协调好了，大雪封山这段时间，我们全都留在向阳村，专心跟您学本事！村里要是有紧急接生的事，我们再临时赶回去。”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产婆也在旁说道：“王支书己经给我们安排了大队两间空屋，粮食我们都自己带足了，不占集体的，不给村里添麻烦！”

林少华微微点头，王支书办事向来周全。

“既然都安顿好了，那咱们就接着上课。” 他走到炕边的空地上，拿起一根炭笔，在墙上挂着的旧木板上简单勾勒，“今天接着讲孕期保健和危险信号识别，上次讲过的内容我就不重复了，咱们首接往下讲。”

这话一出，屋里二十多位产婆仿佛小学生听到老师要讲课般，坐首了身体，集中精神开始认真听讲。

周慧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笔记本，准备记录。她出身普通家庭，深知女人生孩子的凶险，能学到这些救命的本事，比什么都珍贵。

江辰靠在角落里，看似随意地站着，实则竖着耳朵在听。他姐姐还有半年就要生产，京城的医疗条件再好，也怕遇上难产这类突发状况，林少华教的每一个要点，都是能保命的真东西。

黄大爷和黄小药则在药柜旁清点药材，时不时抬头听两句，毕竟村里妇女生产，他们也常跟着帮忙，多学点总没坏处。

赵小宇也搬了个凳子挤在旁边，挠着头听得津津有味，心里暗道：这可比下地干活有意思多了，学会了，以后家里人生产也不用慌了。

林少华清了清嗓子，语气平稳有力，没有半分拖沓：“先讲接生流程。过去咱们农村接生，全凭经验，步骤乱，容易出意外。从今天起，所有人都按我教的来，一步都不能错。”

“怀孕七八个月，要是出现浑身浮肿、头晕眼花、看东西模糊，这是重症信号，必须立刻找大夫，拖半天就可能一尸两命；”

“胎动突然变快或者突然变慢，半天没动静，不是孩子懒，是胎气不稳，得马上用安胎针法稳住；”

“孕期不能过度劳累，挑水、扛麻袋、爬高上低，一律不准做，不是娇气，是怕动了胎气。”

林少华讲完今天的课程，开口道：“有不懂的现在问。”

屋里立刻举起一片手。

“林先生，孕妇要是突然肚子疼，没到预产期，该咋判断？”

“怀孕后期，夜里心慌睡不着，是正常的还是要就医？”

“要是家里穷，没红糖没小米，孕妇补不了身子，有没有别的替代法子？”

问题一个接一个，全是农村接生时最常遇到的难题。

林少华一一解答，用最通俗的话把医理讲透，连最笨的产婆都能一听就懂。

问题全部解答完成，林少华再次强调底线：“我再强调一遍规矩，你们都记牢。接生可以收正常谢礼，鸡蛋、粮食、粗粮都能收，这是乡里乡亲的心意；但绝对不许借机讹诈，不许漫天要价，更不许趁产妇危急的时候索要粮票、布票、钱财。”

“要是被我知道谁破了规矩，我不会亲自处置，但会通知各村支书，按大队规矩处理，到时候批斗、记过、分重活，谁也跑不掉。”

二十多位产婆齐齐应声：“记住了！绝不敢破规矩！”

她们是真心佩服林少华，医术高、心肠好，教的都是能救命的真本事，还处处为产妇和百姓着想，这样的先生，值得她们用一辈子去敬重。

林少华这才点头：“今天就到这。”

产婆们恭恭敬敬起身，对着林少华鞠了一躬，才有序离开卫生室，去大队安排的住处安顿。

等人都走光，黄大爷立刻拿着一张写满字的草纸走过来，纸上密密麻麻记着药材名称和数量，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小林，药材都清点完了，这是清单。” 黄大爷把纸递过去，“咱们卫生室常用的草药缺了二十七味，贵重药材缺十二味，还有纱布、酒精、棉棒，都是消耗品，封山三个月，必须备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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