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第一节课是英语。

英语老师王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教师，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说话语速很快，喜欢在课堂上穿插各种英美文化小知识。

“今天我们讲虚拟语气。”王老师在黑板上写下“Subjunctive Mood”，转身扫视教室，“这是高考的重点，也是难点。有谁能举一个虚拟语气的例子？”

几只优等生的手举了起来。

苏晓玲也在其中。她的手举得很标准，手臂与桌面呈九十度，手指并拢，姿态无可挑剔。

王老师点了她的名字。

“If I were a bird, I would fly to you.”苏晓玲站起来，声音清晰流畅，“这是一个与现在事实相反的虚拟语气，谓语动词用过去式，be动词用were。”

“很好。”王老师满意地点头，“请坐。苏晓玲同学的发音很标准，大家可以多向她学习。”

秦林坐在最后一排，托着下巴，看着黑板上的例句，内心毫无波动。

不是他不懂。

恰恰相反，他太懂了。

虚拟语气？秦林七岁时就能用英语写一篇关于“如果牛顿活在现代会如何看待量子力学”的议论文，通篇各种时态语态切换自如。

毕竟，他的父母常年在国外。

父亲秦正阳的“武学交流”，有一半时间是在欧美各国进行的——拜访那些隐藏在世俗中的西方武术传承者，探讨“内力与生物能量场的关联性”。这些交流需要用英语、法语、德语，甚至偶尔用拉丁语。

母亲钱雨薇的国际学术会议更多。作为某国家级科研项目的负责人，她每年要参加至少西次国际会议，与各国的顶尖科学家讨论高能物理、空间技术的前沿问题。家里书房有一整面墙都是各种语言的会议论文集。

所以秦林家，常年有外国友人出入。

特别是春节期间，来拜年的不仅有国内的亲戚朋友，还有各种肤色、说各种语言的外国客人：父亲的武学同好，母亲的科研同事，甚至还有一些身份神秘的“特殊人士”。

秦林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他十二岁那年春节。家里同时来了三拨客人：一拨是父亲从日本请来的剑道大师，一拨是母亲从欧洲核子研究中心请来的物理学家，还有一拨是某个中东王室派来的“特使”，据说是想请教关于“古武术与人体潜能开发”的问题。

那天秦林负责招待同龄的客人——日本剑道大师的孙女，一个十三岁就能用竹剑劈开三块叠放瓦片的女孩。两人用英语夹杂着日语聊了一下午，从剑术技巧聊到动漫，从动漫聊到宇宙起源。

所以秦林的英语水平，不是学校能教出来的。

是那种真正在多元文化环境中浸泡出来的、带各种口音和各种专业术语的实用英语。

他不仅能听懂BB的新闻，还能听懂苏格兰老农的土话、印度工程师的快速口语、以及法国科学家夹杂着大量专业术语的学术报告。

所以现在，听高中英语老师讲虚拟语气...

秦林打了个哈欠。

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无聊。

他把英语课本立起来，挡住老师的视线，然后在课本后面翻开素描本，继续画上午未完成的画——一幅星玉中学的俯瞰图，细节精细到能看清操场上有多少个篮球架。

一般来讲，像秦林这种家族背景的少爷，兴趣爱好应该是很“少爷”的。

比如飙车。

秦家车库里确实有十几辆车，从劳斯莱斯到兰博基尼，从军用越野到定制超跑，应有尽有。父亲说“交通工具要因需而备”，所以什么类型的车都买了。

但秦林对车没兴趣。他觉得西个轮子在地上跑，再快也快不过音速，没意思。真要追求速度，等他成年了，可以去母亲的实验室，那里有正在研发的“空天飞行器原型机”，那才叫刺激。

比如收藏名表。

秦林的父亲有一抽屉的名表，从百达翡丽到理查德米勒，每块都价值一套房。但秦林觉得，看时间用手机就够了，戴块表还嫌手腕重。

比如玩游艇、私人飞机、海岛度假...

秦家确实都有。母亲在加勒比海有个小岛，名义上是“海洋观测站”，实际上风景美得像天堂。父亲有私人飞机驾照，经常自己开着飞机去世界各地“交流武学”。

但秦林对这些的兴趣都很淡。

他的兴趣很简单：好玩有趣就行。

什么是“好玩有趣”？

比如破解母亲实验室的安保系统，只是为了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到（结果成功了，然后被母亲罚抄了一百遍《网络安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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