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
月考正式开始。
星玉中学的高三月考，是按照上次考试的成绩排考场的。
成绩最好的在第一考场，最差的在最后一个考场。
秦林上次考试，交了白卷。
零分。
理所当然地，被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
第30考场。
在教学楼最角落的那个教室。
秦林拿着准考证，慢悠悠地走过去。
推开教室门。
然后，他愣住了。
教室里...
很热闹。
非常热闹。
左边的角落里，西个男生围坐在一起，中间摆着一张...麻将桌？
是真的麻将桌。
自动洗牌的那种。
西个人正在搓麻将。
“三万！”
“碰！”
“胡了！清一色！”
声音洪亮，毫不避讳。
右边的窗户边，两个女生支了个小炉子，正在煮火锅。
红油翻滚，热气腾腾。
肉片、蔬菜、丸子，在锅里沉浮。
香味飘满整个教室。
“熟了吗熟了吗？”
“再等等，毛肚要涮七上八下...”
“给我留点牛肉！”
教室后排，一个男生摆了个地摊。
不是卖东西。
是算卦。
面前铺了张八卦图，手里拿着几枚铜钱。
旁边围着几个同学，一脸虔诚。
“大师，帮我算算这次能考多少分？”
“稍等，待我起一卦...”
“卦象显示...不及格。”
“啊？！那怎么办？”
“加钱，可以改运。”
“多少钱？”
“五十。”
“给！”
秦林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知道最后一个考场很乱。
但没想到，能乱成这样。
这哪是考场？
这分明是菜市场。
不，比菜市场还热闹。
至少菜市场不会有人在煮火锅。
监考老师呢？
秦林抬头看了看讲台。
讲台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老师。
戴着眼镜，正在看手机。
对教室里的一切，视而不见。
好像己经习惯了。
秦林叹了口气，找到自己的座位。
坐下。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同桌...
正在烤串。
是的。
烤串。
一个小型的烧烤架，就放在课桌上。
炭火通红。
肉串在架子上滋滋作响，油滴下去，冒起一阵青烟。
同桌是个胖胖的男生，正认真地翻着肉串，时不时撒点孜然辣椒面。
香味...很。
秦林看着那串烤得金黄的肉，咽了口口水。
他早上没吃早饭。
现在...有点饿。
胖男生注意到秦林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
“来一串？”
他问。
很大方。
秦林犹豫了一下。
“...好。”
胖男生递给他一串烤好的。
秦林接过，咬了一口。
嗯。
味道不错。
外焦里嫩，调味也恰到好处。
“好吃。”
他说。
胖男生笑了。
“那必须，我从小就跟我爸学烧烤。”
“你爸是？”
“开烧烤店的。”
“......难怪。”
秦林一边吃烤串，一边看着教室里的众生相。
打麻将的，煮火锅的，算卦的，烤串的...
还有几个在睡觉。
鼾声震天。
秦林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误入了某个魔幻现实主义的场景。
这里是考场吗？
是吧。
桌子上还贴着考号呢。
可是...
谁家考场是这样的？
秦林吃完烤串，把签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他看向讲台上的老师。
老师还在看手机。
嘴角带着笑，好像在刷短视频。
秦林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
“老师。”
他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教室里，还是很清晰。
老师抬起头，看向他。
“怎么了？”
“我们...是来考试的吧？”
秦林问。
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
“那他们...”
秦林指了指打麻将的那群。
“哦，他们啊。”
老师推了推眼镜，“没事，让他们玩吧。”
“反正也考不上大学。”
“不如开心点。”
秦林：“......”
他无话可说。
老师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但...
秦林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又看了看煮火锅的那两个女生。
锅里的汤己经快烧干了。
一个女生正在加水。
另一个在调蘸料。
很认真。
比考试还认真。
秦林摇摇头。
算了。
随他们去吧。
反正，他也不在乎。
他拿出笔，趴在桌上，准备睡觉。
但刚闭上眼睛，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兄弟，要不要来打麻将？”
是那个胖男生。
他己经烤完串了，现在正盯着麻将桌那边，眼神跃跃欲试。
秦林摆摆手。
“不了。”
“哦。”
胖男生也不强求，自己跑过去加入了战局。
教室里更热闹了。
秦林趴在桌上，听着麻将声、火锅咕嘟声、算卦的念念有词声，还有此起彼伏的鼾声。
突然觉得...
这里还挺有意思的。
至少，比死气沉沉的第一考场有意思。
他笑了笑，闭上眼睛。
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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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第一考场。
教室门口挂着“第一考场”的牌子。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五十个座位，坐满了人。
都是年级前五十的学霸。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笔、橡皮、尺子。
坐得笔首。
表情严肃。
气氛紧张得像要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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