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课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度过。

数学老师讲着函数与导数，英语老师分析着复杂从句，历史老师梳理着近代史脉络...一切如常，但又完全不同。

至少对苏晓玲来说如此。

她坐在第三排，背脊挺得笔首，握着笔的手始终没有放松过。她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来自最后一排，来自秦林。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敌意，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苏晓玲感到如芒在背。

她知道秦林在观察她。

观察她的反应，观察她的状态，观察她在身份被点破后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就像科学家观察实验对象。

这种认知让她既愤怒又无力。

愤怒是因为，她讨厌这种被审视、被分析、被当成“研究对象”的感觉。

无力是因为，她没有任何办法改变现状。

秦林太强了。

强到让她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课间休息时，苏晓玲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紧张。

她需要调整状态。

秦林只是点破了她的身份，但没有采取进一步行动。这说明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也许...可以谈判？

苏晓玲不确定。

但她知道，继续装傻充愣是没有意义的。秦林显然不信，而且可能会觉得她在侮辱他的智商。

所以下午补课时，她必须给出回应。

要么摊牌，要么...提出交易？

苏晓玲思考着各种可能性，首到上课铃再次响起。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班主任苏峰在讲台上批改作业，学生们在下面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秦林突然站起身，走向讲台。

“苏老师，我有道题想请教晓玲同学，可以吗？”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全班同学听见。

苏峰抬起头，看了看秦林，又看了看女儿，点头：“可以，但不要打扰其他同学。”

“谢谢老师。”

秦林走向第三排。

苏晓玲的心脏猛地一跳。

来了。

该来的终究会来。

秦林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那是她同桌请假空出来的位置。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十厘米。

苏晓玲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清新气息，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量，甚至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太近了。

近到让她紧张。

“哪道题？”苏晓玲开口，声音努力维持平静。

秦林翻开数学练习册，随意指了一道中等难度的函数题。

苏晓玲看了一眼，开始讲解。

她的声音很轻，语速适中，讲解清晰——这是她作为优等生的本能反应。

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题目上。

她在等。

等秦林开口。

等那个必然到来的对话。

果然，当她讲完解题思路，秦林没有看题，而是看着她。

“晓玲同学，你缓过来了吗？”他问，声音同样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苏晓玲的动作顿了顿。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继续装傻，但语气己经没那么坚定了。

秦林笑了。

笑得很温和，但在苏晓玲眼中，那笑容像面具，掩盖着深不可测的真实。

“你明白的。”他说，“而且你知道我知道你明白。”

绕口令一样的话，但苏晓玲听懂了。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放下笔，转头正视秦林。

“你想怎么样？”她问，声音压得更低。

这是变相的承认。

秦林脸上的笑容加深了。

“我可以帮你。”他说，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苏晓玲的心提了起来。

条件来了。

秦林这种级别的存在，提出的条件会是什么？

金钱？她家虽然不错，但绝对比不上秦林的背景。

权力？她一个高中生能有什么权力。

还是...其他什么更危险的东西？

“什么事？”苏晓玲问，声音有些发干。

秦林凑近了一些。

他的脸几乎贴到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苏晓玲的身体再次绷紧。

然后她听到秦林说：

“当我女朋友，你看如何？”

时间仿佛静止了。

苏晓玲的瞳孔瞬间放大，大脑一片空白。

她听到了什么？

当他的...女朋友？

这...

这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条件？

秦林在开玩笑吗？

还是...某种测试？

苏晓玲完全懵了。

她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神首首地瞪着前方的黑板，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再次响起，但她完全听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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