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放学后的学生陆续进来，有的借书，有的自习，有的小声讨论问题。社科阅览区也不再那么安静，开始有了翻书声、脚步声、低语声。

但靠窗的角落依然相对僻静。

苏晓玲己经复习了两个小时，做完了半本数学竞赛题集。有秦林的指导，效率高了很多。那些原本需要苦思冥想半小时的题目，现在几分钟就能解出来。

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对679分的信心，也增加了一些。

秦林依然握着她的手，但动作很规矩，只是轻轻握着，没有更多的骚扰。

这让苏晓玲稍微放松了警惕。

也许...秦林也没有那么过分？

也许他真的只是“手冷”？

也许...

“玲玲。”

秦林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苏晓玲抬起头。

“你母亲是大学教授，对吧？”秦林问。

“是啊。”苏晓玲点头，“江大文学院的教授。怎么了？”

“没什么。”秦林笑了笑，“就是突然想到，你父母都是教育工作者，对你要求一定很高。”

“是啊。”苏晓玲叹气，“所以我压力才这么大。”

“理解。”秦林点头，“我父母虽然不搞教育，但要求也很高。不过他们不要求我考多少分，只要求我...真正学会。”

“真正学会？”苏晓玲挑眉，“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秦林想了想，“不追求表面的成绩，追求真正的理解和掌握。比如一道数学题，他们不关心我得多少分，只关心我是不是真的懂了，能不能举一反三。”

苏晓玲沉默了。

这种教育理念...

和她父母完全相反。

她父母，尤其是父亲，非常看重成绩。分数、排名、奖项...这些都是衡量“优秀”的标准。

而秦林的父母...

“你父母很开明。”苏晓玲最终说。

“也许吧。”秦林耸肩，“不过有时候，太开明了也不好。比如我考零分，他们也不在意，只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苏晓玲：“......”

她突然有点羡慕秦林。

考零分都不在意...

这是什么神仙父母！

要是她考零分...

不，她根本不敢想。

父亲可能会当场心脏病发作。

母亲可能会哭晕过去。

爷爷可能会把她从族谱上除名...

“所以。”秦林继续说，“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就好。就算考不到679分，又能怎样？你父亲还能吃了你不成？”

“他会让我每天补习，周末全天补习。”苏晓玲苦笑，“那比吃了我还难受。”

“那就考到。”秦林握紧她的手，“有我教你，没问题的。”

苏晓玲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清澈，很真诚，里面没有戏谑，没有玩味，只有认真的鼓励。

她的心突然跳了一下。

“嗯。”她轻声说，“谢谢。”

“不客气。”秦林笑了，“继续吧，还有一道题没讲完。”

苏晓玲点头，重新看向习题集。

但就在这时——

“晓玲？”

一个熟悉的女声突然响起。

温和，知性，带着一丝惊讶。

苏晓玲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这个声音...

她缓缓抬起头。

看到书架旁站着一个女人。

大约西十多岁，穿着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优雅而知性。

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是刚从学校过来。

苏晓玲的眼睛瞪大了。

“妈...妈？”

江婉清，江大文学院教授，苏晓玲的母亲。

她怎么会在这里？

江婉清的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到她对面的秦林脸上，再移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表情从惊讶，转为疑惑，再转为...若有所思。

“晓玲，这位是...”江婉清开口，声音依然温和，但眼神锐利。

“他...他是...”苏晓玲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抽回手，但秦林握得很紧。

她想解释，但舌头像打了结。

“阿姨好。”秦林从容地松开手，站起身，礼貌地点头，“我是晓玲的同学，秦林。我们在...复习。”

他说得很自然，很得体。

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废柴”秦林。

苏晓玲愣愣地看着他。

这个人...变脸也太快了吧？

“秦林同学，你好。”江婉清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你们在复习？”

“是的。”秦林指了指桌上的竞赛题集，“晓玲说这次月考是竞赛题，压力比较大，所以找我帮忙辅导一下。”

“找你辅导？”江婉清挑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

她虽然不在星玉中学任教，但对女儿学校的情况还是了解的。

秦林这个名字...

好像听说过。

三年零分？

走路摔跤？

这样的学生，能给女儿辅导竞赛题？

“妈，秦林他...数学很好。”苏晓玲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连忙解释，“真的，他刚才教了我很多题，讲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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