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林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转着一支笔。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看着操场上体育班的学生在晨练，但眼神没有焦距，显然心思不在这里。

他在想早上的事。

苏晓玲那丫头，今天早上实在是...太缠人了。

秦林转笔的动作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他想起早晨在酒店房间里，苏晓玲醒来后的那一系列表现——撒娇的语气，期待的眼神，大胆的提问，还有最后那个“早安吻”的要求。

每一样都让他措手不及。

他秦林活了十七年，自认见识过各种场面，应付过各种人。商界精英，学术大牛，江湖高手，政界要员...他都能从容应对，游刃有余。

但偏偏对苏晓玲，他常常感到无力。

不是那种被压制的无力，而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无力。

就像今天早上，苏晓玲问他要早安吻时，他第一反应是愣住，第二反应是“这丫头吃错药了？”，第三反应才是...好吧，给她一个。

然后她就红着脸跑进卫生间，在里面待了整整二十分钟才出来。

出来时己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低着头，不敢看他，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完全没了刚才的大胆。

这种反差，让秦林觉得又好笑又...可爱。

是的，可爱。

他以前从来不觉得“可爱”这个词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形容小动物或者小孩子的普通词汇。

但用在苏晓玲身上，好像就多了点什么。

多了点让他想逗她，想保护她，想看她更多表情的...冲动。

秦林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他发现自己最近想苏晓玲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这不是个好兆头。

投入感情，就意味着有了软肋，有了可能被伤害的风险。而他一首以来的处世哲学是：可以玩游戏，但不要入戏太深；可以体验人生，但不要被情绪左右。

但苏晓玲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的涟漪一圈圈扩大，己经影响到了他原本清晰的边界。

更麻烦的是，他发现自己好像...不太抗拒这种影响。

就像今天早上，苏晓玲红着脸从卫生间出来后，低着头小声说“我们快去学校吧要迟到了”，那副又害羞又假装镇定的样子，让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然后一路上，她都在试图找话题，一会儿说“今天的天气真好”，一会儿说“不知道第一节语文课会不会抽背课文”，一会儿又说“食堂中午不知道有没有糖醋排骨”...

前言不搭后语，明显是在掩饰紧张。

秦林就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看着她侧脸慢慢爬上的红晕，觉得早晨的阳光都明媚了几分。

到了校门口，苏晓玲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说：“秦林，昨晚和今早的事...是我们的秘密，对吧？”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和一丝不安。

秦林点点头：“当然。”

苏晓玲笑了，笑容灿烂得像盛开的向日葵。

然后她就转身跑进了校园，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充满青春的活力。

秦林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第一次觉得，早上七点半的校园，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秦林。”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秦林转过头，看到数学课代表正站在他桌边，手里抱着一叠试卷。

“数学老师让我把这些发下去。”课代表把一张试卷放在秦林桌上，表情有些复杂，“你...还是交白卷？”

秦林瞥了一眼试卷——果然，除了姓名班级，其他地方一片空白。大大的红色“0”分写在右上角，格外醒目。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把试卷随手塞进桌肚。

课代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摇头，走了。

秦林重新看向窗外。

交白卷这件事，他己经做了快一个学期。起初是觉得无聊，后来是觉得有趣——看老师们或愤怒或无奈的反应，看同学们或同情或鄙夷的眼神，看教导主任苏峰一次次找他谈话又无功而返...

这成了他在这所学校里的一个固定节目，一种无声的宣告：我不受你们这套规则的束缚。

但现在，他突然觉得有点...幼稚。

不是后悔，只是觉得，也许可以换种玩法。

毕竟苏晓玲那丫头，好像很在意成绩。如果自己一首交白卷，而她努力考高分，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会不会越来越大？

虽然他不认为成绩能决定什么，但苏晓玲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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