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玉中学的操场很大。

标准的西百米塑胶跑道，中间是绿茵茵的足球场，旁边还有篮球场、排球场、单双杠区。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洒下来，给一切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这个时间，操场上人不多。体育班的学生在训练，几个班级在上体育课，还有零散的学生在散步、跑步、或者坐在看台上聊天。

苏晓玲一口气跑到操场边缘的看台后面，才停下脚步。

她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栏杆，大口喘着气。不是累的——一品武者的体力不至于跑这么点路就喘，是气的。

秦林那个混蛋！

周小雨那个损友！

他们怎么能...怎么能开那种玩笑！

还“昨天刚怀的”？

他知不知道这句话如果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在学校里做人？老师们会怎么看她？同学们会怎么议论她？

更重要的是...她爸妈要是知道了...

苏晓玲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眼圈又开始发红。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跑得还挺快。”

苏晓玲身体一僵。

她没有回头，而是赌气地往前走了几步，拉开距离。

秦林走到她身边，和她并排站着，也靠在栏杆上。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操场上的景象。

远处，体育班的学生正在练习跨栏。一个男生摔倒了，旁边的同学笑着把他拉起来。更远的地方，几个女生在打排球，笑声清脆。

阳光很好，风很轻。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除了苏晓玲此刻的心情。

“还在生气？”秦林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苏晓玲没理他，把头扭到一边，盯着地面上一只爬过的蚂蚁。

“周小雨就是开玩笑。”秦林继续说，“她没有恶意。”

苏晓玲还是不说话。

“我也有错。”秦林难得地主动认错，“不该跟着胡闹。”

苏晓玲的耳朵动了动，但依然没回头。

秦林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忽然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递到苏晓玲面前。

“给。”

苏晓玲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然后，她的眼睛瞪大了。

那是一串糖葫芦。

不是普通的糖葫芦，是那种看起来很精致的手工糖葫芦。鲜红的山楂个头均匀，外面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的光泽。糖衣上还撒了细碎的白芝麻，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最特别的是，糖葫芦的签子不是普通的竹签，而是一根细细的、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银签。签子顶端还系着一个小小的红色中国结，随风轻轻摆动。

苏晓玲愣住了。

她看看糖葫芦，又看看秦林，表情从生气转为困惑。

“你...你哪来的？”

现在是下午，又不是放学时间，学校附近根本没有卖糖葫芦的。而且这串糖葫芦看起来就不便宜，那个银签子...

“变出来的。”秦林一本正经地说，把糖葫芦又往她面前递了递，“尝尝？”

苏晓玲抿了抿嘴唇。

她其实很喜欢吃糖葫芦，尤其是这种手工做的。小时候，每次考了好成绩，妈妈都会买一串奖励她。后来上了高中，学业忙了，妈妈也忙了，就很少吃了。

糖葫芦的甜香钻进鼻子，勾起了她久远的、关于奖励和甜蜜的回忆。

但她还在生气呢！

怎么能被一串糖葫芦收买！

“我...我才不要！”她硬邦邦地说，但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糖葫芦上瞟，“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一串糖葫芦就想哄好我？”

她说得义正辞严，但声音里的动摇连自己都听出来了。

秦林笑了。

他太了解苏晓玲了——这丫头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看她那偷偷咽口水的样子，看她那想接又不好意思接的纠结表情...

“哦，那算了。”秦林作势要把糖葫芦收回去。

“哎！”苏晓玲下意识地伸手。

手伸到一半，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腾”地红了，想缩回来。

但秦林己经抓住了她的手。

不是抓手腕，而是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把糖葫芦的银签子塞进她手里。

“拿着。”他的声音很温柔，“专门给你买的。”

苏晓玲握着那串糖葫芦，指尖能感觉到银签子冰凉的触感，还有糖衣微微粘手的质感。甜香味更浓郁了，钻进鼻腔，勾起味蕾的记忆。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说:“谢谢...”

然后，她低下头，小小地咬了一口最顶上的那颗山楂。

糖衣在齿间碎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甜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中和了山楂天然的微酸，形成完美的平衡。芝麻的香气点缀其间，丰富了口感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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