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的离开让操场边的气氛松弛下来。
苏晓玲的两个闺蜜互相使了个眼色,默契地站起身:“晓玲,我们先回教室了,下午的课要预习一下。”
“嗯,去吧。”苏晓玲点头,目光依然看着远方——这是模特的职业素养,尽量保持姿势和视线方向不变。
两个女生离开时,经过秦林身边,其中一个悄悄竖了个大拇指,另一个则用口型无声地说:“加油。”
秦林假装没看见,铅笔在纸上快速移动。
沙沙沙。
铅笔划过纸张的声音很有节奏,像某种轻音乐。秦林画得很快,几乎不需要停顿思考。他的眼睛在苏晓玲和画纸之间移动,每一次观察不超过一秒,但捕捉到的细节足够支撑十秒的绘画。
眼睛的形状、睫毛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嘴唇的厚度和微微上扬的角度...
还有那些更微妙的东西:她眼神中那种特有的疏离感,嘴角即使放松时也带着的一丝矜持,脖颈挺首时那种教育世家特有的仪态。
苏晓玲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高冷。
不是那种故作姿态的高冷,而是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距离感。她不参与女生间的是非八卦,不对男生的追求做出任何暧昧回应,永远礼貌得体,但也永远保持着清晰的界限。
星玉中学论坛上有人给她起外号叫“冰晶兰”——美丽,优雅,但只可远观,触碰即碎。
秦林见过苏晓玲的各种状态:课堂上认真听讲,图书馆安静阅读,艺术展上专注看画,面对追求者礼貌拒绝...无一例外,都带着那种特有的清冷感。
就像现在,即使只是坐着当模特,她的坐姿也无可挑剔:背脊挺首但不僵硬,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膝盖上,视线平稳,呼吸均匀。
绝对的“高冷禁欲系校花女神”范本。
但秦林在画纸上捕捉到了别的东西。
在苏晓玲看似平静的眼神深处,有一种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无聊?
不是对当下场景的无聊,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对重复日常的倦怠。
就像一个人做了太多次同样的梦,即使梦境很美,也会渴望醒来。
秦林的铅笔停顿了一瞬。
这个发现很有趣。
一个教育世家出身的优等生,星玉中学的校花,看似拥有一切令人羡慕的特质,内心却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厌倦?
是因为被保护得太好,生活太规律,所以渴望变化?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比如,她手腕上那个会发光的手链,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超越平凡生活的可能性?
秦林没有深究,继续画画。
他画得很专注,但大脑其实很放松。
画画对秦林来说,从来不是负担。恰恰相反,这是他在家无聊时最喜欢的消遣之一。
说到“在家无聊”...
秦林的家庭环境,注定了他的童年和青少年时期与常人不同。
父亲常年在外“交流武学”——其实是处理古武圈的各种事务,有时候一去就是几个月。母亲在国家级实验室,经常连续几周不回家,回来时身上还带着辐射检测器的警报声(虽然母亲总说是仪器故障)。
所以秦林从小就有大把独处时间。
而秦家的教育理念是:时间不能浪费,要用来学习。
学什么?
什么都学。
父亲留下的书架上,除了拳谱剑谱,还有《黄帝内经》《周易参同契》《孙子兵法》,以及各种现代科学著作的注释版——老爷子喜欢在相对论教材的空白处写“此与太极阴阳同理”。
母亲的书房更夸张:从幼儿园级别的《趣味数学》到研究生教材《量子场论导论》,从《基础编程入门》到《深空探测器轨道设计原理》,应有尽有。
秦林七岁看完《时间简史》,八岁开始自学微积分,十岁能背《道德经》全文并理解其中七成,十二岁在父亲指导下打通任督二脉——虽然老爷子说“这玩意儿更多是心理作用,但你信就有效”。
到了十三岁,秦林己经无聊到开始研究冷门技能了。
他学过三个月的小提琴,然后觉得“乐器原理太简单”就放弃了,但留下了能演奏帕格尼尼随想曲的肌肉记忆。
他学过两个月的法语,然后扩展到意大利语、西班牙语、德语,最后发现“拉丁语系语言同源性太高,没挑战”,转去学梵文和古希伯来文。
他学过一周的厨艺,然后根据热力学和化学原理改良了三道家常菜的做法,被家政阿姨求着“少爷您还是别进厨房了,我怕你把微波炉改造成粒子加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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