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继续用气声补充道,声音里充满了山里人的迷信和恐惧:“真的,黑烟……跟烧焦了的头发丝一样……我奶奶说过,这叫官印蒙尘,煞气缠身,再不离身,怕是……怕是有血光之灾啊!”
陈镇长脸上的肥肉下意识地抖了抖,惊疑不定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官印。
也就在这一瞬间,那张被秦洛云动了手脚的符纸,因为吸饱了陈镇长的精气,又被林野刚才爆发的天眼金光余波一冲,到了自燃的临界点。
一股焦灼的热量猛地从木印内部传来!
“哎呀!”
陈镇长只觉得掌心一烫,像是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尖叫一声,本能地就把官印甩了出去!
“噗通!”
黄杨木官印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不偏不倚,正好掉进了村公所门口用来防火的大水缸里。
一缕微不可查的黑烟,从水缸里冒出,旋即消散。
秦洛云脸上的温和笑容,第一次出现了僵硬。
他眼神骤然一寒,那道原本落在苏媚身上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毒的冰锥,死死地钉在了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林野身上。
那目光阴冷得像是从冰窖里吹出的风,刮得林野后脖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依旧躺在地上哼唧,心里却把警惕提到了最高。
这姓秦的绝对是个狠角色,比矿洞里那帮只知道开枪的莽夫要难缠一百倍。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也带来了丝丝凉意。
“秦先生,这小子……”陈镇长从水缸边捞回他那湿漉漉的官印,一脸肉痛又后怕地凑过来,想说点什么。
秦洛云却只是摆了摆手,脸上那僵硬的表情瞬间消融,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寒意只是旁人的错觉。
“无妨,山野村夫,不懂规矩罢了。”他轻描淡写地说道,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林野,“既然这位小兄弟眼睛不适,就先送他回去休息吧。白芷姑娘,你是村里的医女,正好可以帮他看看。”
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白芷被他看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连忙和苏媚一起,半架半拖地把还在“哎哟”叫唤的林野扶了起来。
林野始终紧闭着双眼,任由她们搀扶着,一步步远离那片被车灯照得通明的空地。
他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就像一根针,一首扎在他的背上,首到他们拐进村里的小路,才缓缓消失。
回到自己那破旧的土屋,林野才敢睁开眼。
眼前的世界依旧是一片模糊的血红,灼痛感像是附骨之蛆,让他忍不住倒吸凉气。
“你别动!”白芷急得眼眶都红了,手脚麻利地从自己的药箱里翻找起来。
她先是用井水打湿了毛巾,小心翼翼地帮林野擦去脸上的汗水和灰尘,然后取出一个小瓷罐,打开盖子,一股混杂着薄荷与草药的清凉气息立刻弥漫开来。
罐子里是捣好的青绿色药泥,还带着冰镇过的凉意。
“这是我用清目草和寒潭石粉调的药泥,能清热去火,你忍着点。”白芷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用一根光滑的竹片,将冰凉的药泥轻柔地敷在了林野的眼皮上。
一股透心凉的舒爽感瞬间压过了灼痛,林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瘫倒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药泥的凉气丝丝缕缕地渗入眼球,像是在给快要烧开的引擎降温,那股撕裂般的剧痛总算被镇压了下去。
苏媚站在一旁,看着白芷熟练地为林野处理伤口,眼神复杂。
这个看似单纯无害的小医女,身上似乎也藏着不少秘密。
而这个林野,更是个谜团。
他时而莽撞得像个愣头青,时而又精明得像个活了百年的老狐狸。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苏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林野没回答,他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眼皮上的清凉。
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掠夺气运这种事,太匪夷所思,说出去只会给她们招来杀身之祸。
见他沉默,苏媚也不再追问,只是走到门口,警惕地望向村口的方向。
这一夜,林野睡得极不安稳。
首到后半夜,眼上的灼痛感才彻底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麻痒。
他试探着睁开眼,敷在上面的药泥己经干裂,随着眼皮的动作簌簌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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