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她重新将手指放在了键盘上，这一次，她搜索的目标，不再是那些肮脏的商业巨头，而是指向了这座城市权力金字塔更顶层的存在。

地下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一次，空气中那股沉闷的压抑感己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风雨欲来前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亢奋。

林野靠回墙上，闭目养神，静静等待着。

他知道，苏媚需要时间，而他也需要。

他要在这短暂的平静中，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因为他即将要见的，可能是一头比刘先生这只豺狼，更加难以揣测的猛虎。

而要与虎谋皮，他必须亮出足够锋利的爪牙。

地下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沉闷得让人胸口发堵。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笔记本电脑散热风扇固执的嗡鸣，标记着他们与外界的赛跑仍在继续。

林野盘腿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目紧闭，呼吸悠长。

他像一尊入定的石佛，正在脑海中一遍遍复盘着所有行动细节，推演着可能出现的每一种变数。

逃亡带来的疲惫感如同潮水，一阵阵冲击着他的神经，但他不能松懈，那头叫“刘先生”的豺狼随时可能嗅着味儿找过来。

墙角的应急灯电量正在告急，光线由惨白转为昏黄，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斑驳的墙壁上扭曲摇晃，像一群沉默的鬼魂。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而极力压抑的键盘敲击声停了下来。

“找到了。”

苏媚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猎物踪迹后的兴奋。

林野猛地睁开眼，瞳孔里精光一闪，瞬间驱散了周身的沉寂。

他扭头看去，苏媚正揉着发酸的眼睛，笔记本屏幕的幽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个从数据深渊里爬出来的女妖。

十二个小时。他们在这地底下己经待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说。”林野的声音有些沙哑，长时间的静默让他的声带有些干涩。

“陈老，陈定国。今年六十有二，即将从一线退下来。”苏媚将屏幕转向他，上面是一份经过层层加密渠道才扒出来的非官方个人档案，“位高权重，两袖清风，几乎没有任何污点。家人也都被保护得很好，没有可以利用的破绽。但……”

她话锋一转，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一点，屏幕上弹出了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幅古意盎然的山水画。

“他有个心病，或者说，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执念。”苏媚的语速加快了，“他的恩师，是上个世纪的国画大师季云海。季老先生有一幅传世名作，名为《秋山行旅图》，视若珍宝，本打算在陈老退役时作为礼物赠予他。可惜，几十年前的一场动乱中，这幅画离奇失窃，从此下落不明。这些年，陈老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明察暗访，始终一无所获。这事儿，成了他一块放不下的心病。”

《秋山行旅图》……林野的指关节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

好家伙，送“政绩”不如送“情怀”，这切入点，可比单纯的检举揭发要高明太多了。

前者是求人办事，后者，是帮人圆梦。

“立刻查。”林野的指令简洁明了，不带一丝犹豫，“所有跟这幅画有关的失窃案卷宗、黑市上的任何风声、国内外知名收藏家的私密藏品目录，能挖的全给我挖出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那个抱着膝盖、精神依旧有些萎靡的金丝眼镜男。

这家伙是刘先生的白手套，是活的数据库。

“喂，问你个事。”林野的声音不高，却让金丝眼镜男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兔子。

“刘先生的收藏品里，有没有来路不明的古代字画？”

金丝眼镜男扶了扶鼻梁上那副己经没有镜片的空镜框，嘴唇哆嗦着：“有……有的。刘总……他喜欢玩雅的，专门有个秘密仓库，存放那些通过非正常渠道弄来的艺术品，他管那叫黑金。不过……那个仓库我没去过。”

“谁负责打理？”林野的追问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首插要害。

“一个外号叫鬼手张的圈内人。”金丝眼镜男似乎对这个名字充满了忌惮，声音都压低了几分，“这人是鉴定和修复古董字画的顶尖高手，路子野得很，反侦察能力极强，行踪不定。仓库的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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