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铁则在驾驶座上，一边啃着一个干巴巴的面包，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这破地方，连个卖热乎包子的摊都找不着。”

“找到了。”苏媚的声音清冷，打断了吴铁的碎碎念。

她将笔记本屏幕转向林野，“和你猜的一样，港务局的公开航运系统里，所有前往那片空白海域的货轮记录，全都被加密了，权限等级是S级，和军方调动同级。”

林野的眉头皱了皱。这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

“不过，”苏媚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有权限，就有后门。我绕过了主服务器，从他们的备用数据库里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所有核心货轮都查不到，但有一艘船的记录很奇怪。”

她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一点，一张船舶的资料图弹了出来。

“海神号。名义上是一艘远洋补给船，负责给沿途的钻井平台和科考站运送物资。但它的航行轨迹非常规律，每隔十五天出海一次，路线永远是那条死亡航线的前半段，然后就会在公海的某个固定坐标点失联超过七十二小时，再空船返航。它就是那条航线上，唯一一个可以被追踪到的幽灵。”

林野的目光锁定在资料卡的离港时间上：“三天后？”

“对，三天后的凌晨西点。”苏媚点头，神情严肃起来，“硬闯肯定不行，这种船的安保级别，我们三个人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林野“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着怀里那张硬壳通行证。

冰冷的边角硌着皮肤，让他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硬闯是下下策，他有更好的敲门砖。

“吴铁，找个地方停车。苏媚，你继续在网上挖，看看能不能搞到船员名单或者内部结构图。”他吩咐道，“我出去一趟，找个老朋友聊聊。”

半小时后，黑石码头，B区，一家名为“浪涛”的廉价小酒馆。

酒馆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混杂着劣质酒精、汗水和鱼腥味，几个穿着工字背心、露出刺青的码头工人正围着一张桌子划拳赌钱，吵闹声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林野推门而入，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油锅，瞬间让整个酒馆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这个穿着干净、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年轻人身上。

他无视了那些不善的眼神，径首走到吧台前。

吧台后，一个剃着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正慢悠悠地擦着一个玻璃杯。

“找谁？”刀疤脸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我找张蛇。”林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酒馆的每个角落。

刀疤脸擦杯子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皮，浑浊的三角眼上下打量了林野一番，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我们这儿只有死蛇，没有张蛇。小子，找乐子去别处。”

林-野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硬壳通行证，轻轻放在了满是酒渍的吧台上，推了过去。

看到证件的瞬间，刀疤脸脸上的嘲讽猛地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那张证件，眼神中的轻蔑迅速被惊疑和凝重所取代。

他放下酒杯，拿起证件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甚至用指甲去抠上面的烫金字，似乎在辨别真伪。

“你是谁？这东西哪来的？”他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老主顾派我来的，接替一个岗位。”林野平静地回答，这是他和苏媚早就商量好的说辞。

张蛇，这个刀疤脸就是老周提到的那个蛇头。

林野的天眼清晰地看到，他身上缠绕着一股灰黑色的气流，贪婪、狡诈、狠厉，像一条盘踞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

张蛇冷笑一声，显然不信。

他随手从吧台下摸出一个装满琥珀色液体的酒杯，将那张通行证“噗通”一声丢了进去，烈酒瞬间浸透了证件。

“小子，吹牛不上税是吧？老子的主顾用的东西，都是特制的。”他指着酒杯，眼神里满是戏谑，“这杯深水炸弹下去，要是假货，上面的油墨就得化了。要是真的……这防伪油墨，自然也不会溶。”

酒馆里的其他工人也围了上来，发出一阵哄笑。

林野的目光穿透了酒液和证件的表层。

在他的【真实之眼】视野下，证件的夹层中，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如蛛网般细密的纤维脉络，在接触到酒精的瞬间，竟开始发出幽幽的蓝光，一个抽象的齿轮徽记缓缓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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