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信息差

第四十四章 信息差

一夜无话。

陈默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但耳朵一直竖着，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姜明倒是睡得沉，不一会儿，呼噜声又起来了，一声接一声，跟打雷似的。

走廊里倒是没再传来什么声音。

隔壁那对“夫妻”也安静了，不知道是睡了还是走了。

陈默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把刚才的事又过了一遍。

两个假警察，一个真受害者，一出自导自演的戏。

他们盯上的不是眼镜男这个人，应该是他手里的货。

先设局让目标“见义勇为”，然后用“报假警”的罪名把人带走，趁人不在的时候偷货。

这手法不算高明，但对付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足够了。

陈默想起那个眼镜男被带走时的样子——脸白得像纸，声音都变了调，嘴里一直在喊“我的货”“我门没锁”。

他的货，大概早就没了。

天亮的时候，陈默看了一眼手机，快六点了。

他把姜明推醒：“该你了。”

姜明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眼睛都睁不开，嘴里嘟囔了一句：“到点了？”

陈默说到了，你守着，我睡会儿。

姜明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坐到陈默那把椅子上。“行，你睡吧。我看着。”

陈默躺下去，几乎是在头碰到枕头的那一瞬间就睡着了。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很亮了。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二十。

他睡了将近五个小时。

姜明正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脖子伸得老长，一副憋坏了的表情。

看见陈默醒了，他“蹭”地站起来，凑过来，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怎么都藏不住：“陈默，你可算睡醒了！今天外面出事了。”

陈默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出啥事了？”

“你还记得昨晚被带走那个眼镜男吗？”

“记得。怎么了？”

“他今天早上回来了。”姜明的眼睛瞪得很大，“说他被骗了。昨晚那俩人压根不是警察，就是两个骗子。抢了他的钱不说，还开车把他扔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害得他走了一夜才走回来。而且等他走回来一看，他房间里的十几部BP机和MP3，都被人偷走了！”

陈默靠在床头，没说话。

姜明越说越后怕，声音都在抖：“陈默，你想想，昨天如果不是你拦住我，这个倒霉蛋可能就是咱们了！我要是冲出去，被带走的就是咱们了，房间里的货就全没了！三万块啊！”

他搓了搓脸，又搓了搓胳膊，像是要把鸡皮疙瘩搓掉。

“我真不敢想，要是这批货全丢了，我该怎么跟你交代。”

陈默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这些干啥？”他说，“就算真丢了，我也不会怪你。谁让咱们是兄弟呢？”

姜明看着他，眼眶有点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憋出一句：“你他妈能不能别这么煽情？”

陈默笑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收拾东西。该回去了。”

两个人把包从床底拉出来，检查了一遍。

五十台32MB，三十台6 4MB，两台爱国者，一台不少。

陈默把拉链拉好，背上一个包，将另一个包递给姜明。

“走。”

他们退了房，走出旅馆。

阳光照在脸上，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街上人来人往，拉客的、扛行李的、推销小商品的，跟昨天一样热闹。

陈默站在路边，回头看了一眼那家旅馆。

灰色的外墙，褪了色的招牌，跟这条街上其他旅馆一模一样，毫不起眼。

“看啥呢？”姜明问。

“没什么。”陈默转过头，“走吧，去汽车站。”

两个人混在人群里，往客运站的方向走。

背包沉甸甸的，压在肩膀上，但陈默走得很稳。

不快不慢，不紧不松，像一个普通的学生背着书包走在路上。

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到了客运站，陈默买了最近一班回洛城的票。

中午十二点半发车，明天下午能到。

他把票分给姜明一张，两个人过了形同虚设的安检，上了车。

还是那种老式的大巴，座位窄，过道窄，空气不流通。

陈默选了倒数第三排，靠窗，姜明坐外面。

两个包都放在腿上，谁都没往行李架上放。

大巴缓缓驶出车站，上了公路。

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

姜明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嘴里嘟囔了一句：“终于能回家了。”

陈默没说话，看着窗外。

堔圳越来越远，洛城越来越近。

三万块钱的货，就在他腿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旧背包，脑子里开始想回去以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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