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指数函数的单调性，化为同底或利用换元法，这什么勾……咳，叶……”

江徊云刚抬头，到嘴边的声音又被他咽了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叶萦玥己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半张脸藏在臂弯里，呼吸平缓。

江徊云将空调的温度适当向上调了一些，托着腮帮子去看她的侧脸。

美好事物在眼前，他控制不住不去看。

别看他和叶萦玥结了婚，也做过，达成过所谓的生命大和谐。

但每次结束后，她都会去自己的房间洗漱然后睡觉。

那些夫妻醒来迎着阳光看到彼此的画面从没有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发生过。

她安静地趴在那里，额前的发丝随着平稳的呼吸一挑一挑，肤色有些病态的白。

忘记是假的，记忆是无垠的海。

当叶萦玥再次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模糊的记忆被唤醒，一幕一幕闪过脑海。

江徊云托腮托得有些累了，也学着她的样子，将半张脸埋进了胳膊里，去看她，看得很缓很慢。

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

昨晚包宿加上熬夜写策划的疲倦在此刻找上了身。

事己至此，也睡会儿吧。

两人趴在桌上，一左一右，就像在学校里一样，睡了过去。

叶萦玥的眼皮开始剧烈颤抖，冰冷的海水汹涌着扑向她，空洞的窒息感席卷全身，她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醒了过来。

在二十六度的空调房间里，她的身上一瞬间起了一层冷汗，她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近乎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这种情况她几乎每次睡着了都会来一次，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周围的景象这才进入视线。

看向身旁，剧烈起伏的胸脯这才缓了下来。

江徊云也睡着了。

睡颜慵懒，偏着头，睫毛不时颤动，应该是梦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菲薄的唇向上勾着，昨天唇边的伤口结了痂，看上去挺明显的。

看他的笔记，停在了一个问题那里，看样子本来是打算问自己的，结果自己睡着了，他便也跟着睡了过去。

叶萦玥搓了搓脸，懊悔着自己怎么这么丢人，轻易就睡了过去。

看了一眼时间，估计自己睡了也有个半个小时了。

有些口干舌燥，叶萦玥想起来了那瓶苏打水，她刚才接过后就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轻手轻脚起身准备去拿，耳边就听见了一声轻呼。

“叶……”

这一声很轻，像是梦话，但叶萦玥还是听到了，她怔了一下，偏头去看。

江徊云还是维持着睡姿，脑袋偏了一下，脸又往臂弯里埋了埋，嘴巴翕动。

他还在重复着那个字。

叶萦玥的喉咙吞了吞，见他确实没有醒来的意思，犹豫了一下，缓缓靠了过去，想要听清他说什么。

她撩起头发，让助听器能更好的收音。

靠得近了，她嗅到了江徊云的身上有着淡淡的香，和她身上廉价的洗衣粉味道不同，这个香味很柔，很柔。

叶萦玥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有些大胆，但做都做了，听都听了，怕什么？

江徊云的嘴唇动着，三个字很轻地钻了出来，“叶萦玥……”

她的心跳不住加快，可就当她想听后续的时候，耳边却一瞬陷入了虚无。

没有任何声音。

她很熟悉这种情况，伸手摸向耳边，将助听器摘了下来。

红灯一闪一闪。

江徊云的嘴唇还在翕动着。

可她听不到了。

叶萦玥的手指蜷紧，无力感从后脊像是毒蛇一样窜了上来，冷的要命。

她苦笑了一下，助听器电量没满她早上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偏偏会在这个时候没了电。

他说了什么？

叶萦玥不死心，试图再凑近一些，读唇语去看他叫自己名字要干什么。

刚凑过去，她就感受到空气里有了很明显的震动，接着，江徊云的眼睛瞬间睁开了。

猝不及防撞进视线中，叶萦玥心猛地漏了一拍，身体本能地向后闪躲，却因为有椅子挡着，一下被绊住了。

江徊云也是一怔，赶紧伸手。

叶萦玥的手腕被扣住，一股很大的力气拉住了她。

她跌进了一个暖融融的怀抱。

方才她嗅到的那种很柔和的香味将她裹紧。

叶萦玥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停了。

她的睫毛像是被惊扰到的蝴蝶不住地颤着。

江徊云松了一口气，从睡梦惊醒完又经历这么一幕，他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只能凭借着本能去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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