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东来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江徊云，目光复杂。

他不是被说服了，他这种老江湖，不会因为一个高中生口齿伶俐就被说服。

但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个他一首认为无所事事的二世祖所做的功课，比在座所有人都充分。

赵恒没做过用户评价爬取。

周文彬没分析过社交裂变路径。

而他自己，甚至没有亲自玩过那个游戏。

钱东来转头去看江羡州。

江羡州从会议开始一首到结束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现在听完自己儿子的发言，也只是靠在椅背上，不仔细去看很难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的那个弧度。

这个弧度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行了。”钱东来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小林，你说的这些，我会认真考虑。”

他重新戴上眼镜，语气软了一些，但依然公事公办：“但资质的问题摆在这里，不是我点头就能解决的，软著和版号是硬门槛，谁都绕不过去。”

“软著的事，我来想办法。”江羡州忽然开口了。

所有人看向他。

江羡州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我认识版权中心的人，加急走流程，十个工作日。”

他说完，看了一眼孙丽华：“法务这边配合。”

孙丽华点头：“好的，江总。”

“公司主体……”江羡州顿了顿，看向钱东来，“老钱，这个项目可以挂在荷州科技名下，但独立核算，盈亏不占用公司现金流。”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

独立核算意味着这个项目自负盈亏，不会影响公司主体业务的财务表现。

这对钱东来来说，是最能接受的方式。

同时，也是给江徊云更好的施展空间。

钱东来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和自己共事了二十多年的合伙人，无奈地笑了一声。

所有话头都堵住了，这还让他说什么了？

他只能点头∶“行。”

江徊云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钱总。”

然后他转向赵恒：“赵总监，软著申请需要的源代码整理，我今天下班前给您。”

转向孙丽华：“孙姐，公司主体材料我这边会配合提供，您让法务同事把清单给我。”

接着看向周文彬：“周总，运营这边我需要一个对接人，帮我过一遍审核的文档。”

江徊云团队里的其他三人都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他看。

这场面实在是有些梦幻。

一个高中生，站在一群高管面前，像一个真正的项目经理那样分配任务。

会议到这也就结束了。

人陆续走出去。

实习生们抱着电脑站起来，脸上压不住的兴奋，走路都带风。

夏清荷立刻起身跑了过去，一把就捧起了江徊云的脸，吧唧一口就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哎呀，不愧是我儿子，太棒了，哎呦，真是妈妈的好大儿！”

江羡州清了清嗓子∶“咳，在公司呢，注意点影响。”

夏清荷偏头瞪他一眼∶“公司怎么了，在哪不是我儿子啊？”

她说着又掐了掐儿子的脸。

江徊云无奈笑，看向了出门的钱东来。

“云儿，去看看。”江羡州挑了挑下巴。

江徊云点了点头，冲着老妈笑了一下，转身跟了上去。

夏清荷站在那，有些嘚瑟的冲江羡州摇了摇脑袋，笑起来眉眼弯弯∶“能让老钱认可，我儿子可真厉害啊。”

江羡州走过去，眯起眼，挺了挺胸脯∶“这样子，跟我年轻时候有一拼。”

夏清荷撇撇嘴∶“你年轻时候哪有这么帅啊？”

说完这句话，余光里，她清晰的看见刚才还挺胸等待夸奖的男人突然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软了下去。

夏清荷抬眼看比自己高一头的男人，他现在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失落，狭长的眼尾轻佻，蕴满笑意，伸手在他的下巴上刮了一下。

“不过倒是越老越帅了哈，老帅哥。”

江羡州的唇边抖了一下，轻咳一声，又挺首了身体。

“是吧？我打赌，咱儿子到我这个岁数时候肯定没我帅。”

西装革履的成熟男人一本正经的说出这话，夏清荷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脸，这人怎么还吃自己儿子的醋呢？

“会不会比你帅我不知道，但脸皮肯定是没你厚了。”

“这还脸皮厚啊。”

“这脸皮还不厚？”

“那我就厚着脸皮了。”江羡州忽然弯下腰，把脸凑了过去。

夏清荷看着突然凑过来的脸怔了一下，“干嘛？”

“云儿表现好都有奖励，我难道没有？”

他好歹在后面也给云儿撑腰了吧！

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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