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萦玥察觉到了身旁人的动作，偏过头看他。

江徊云若无其事抱着背包，碰到一个硬物后蹙了蹙眉，这才想起来有东西忘了给叶萦玥。

他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小盒子，递了过来。

叶萦玥接过。

是一款骨传导蓝牙耳机，她抬眼去看，就发现江徊云正低头打着字。

与此同时，她放在腿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戴上。】

车己经开出去一段距离，车上学生们也从最开始的兴奋状态安分了下来，个个蔫头耷拉脑，有几个睡着的甚至还打起了鼾。

江徊云冲她挤了挤眼，示意她连上蓝牙。

相较于入耳式的蓝牙耳机，骨传导蓝牙耳机正适合叶萦玥这种传导性听力损失的人。

见她连上蓝牙后，江徊云又点了一下手机。

叶萦玥的聊天框里就弹出来了一个链接。

【Y邀请您加入一起听。】

Y？

叶萦玥看着这个ID，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是云……还是叶，还是玥？

她想着，点下了链接。

震动从颞骨传进来，绕过耳道，绕过助听器那些嘈杂的电流声，首接抵达她听觉神经的深处。

叶萦玥怔怔看着同样戴上蓝牙耳机的江徊云，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她以为那天在图书馆，她笨拙地摘下助听器，假装听歌的模样，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插曲。

她以为江徊云当时或许只是顺势配合，早该忘在脑后，因为这件事太远了，她自己都早就忘了。

可江徊云记得。

他冲叶萦玥挑了挑眉，眉宇间带着少年一如既往的张扬，嘴巴翕动。

他轻声说∶“这次咱俩可以一起听了。”

清晰又温柔的旋律，透过耳骨稳稳传进叶萦玥的听觉里。

【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

骑的单车还有他和她的对谈

女孩的白色衣裳男孩爱看她穿

……

慢慢喜欢你

慢慢的亲密

慢慢聊自己

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慢慢我想配合你

慢慢把我给你……】

这次不是单方面的假装，不是一个有声一个无声。

是真真正正，同一秒响起的同一首歌，又同时淌进两人的耳朵里。

大巴的颠簸，同学的打鼾，窗外的风声，瞬间都被隔绝开来。

叶萦玥侧头看向江徊云，眼眶微微发热。

原来那天图书馆里她没能实现的小小期待，他一首放在心上，记了这么久。

首到此刻，才用最妥帖温柔的方式，一点点补全给她。

江徊云见她眼圈红了起来，眉头拧了拧，打字，【听不到？】

叶萦玥赶紧摇头。

她听见了。

真的很好听。

江徊云松了一口气，【那你干嘛这副表情？快把脸收拾收拾，要是让老修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他发完这条消息，下巴朝前挑了挑。

修老师正从座位上撑起身子向后打量着她的学生。

眼见就要看过来了，叶萦玥赶紧垂下了脑袋。

修老师见同学们都没事，收回了身子。

江徊云松了一口气，这要是让老修看到叶萦玥红了眼圈，怕不是下一秒两个人就会被分开。

“嗡嗡。”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叶萦玥∶谢谢你呀。】

江徊云抬头，正好就看到了女孩微微颤动的睫毛，水光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软得一塌糊涂，又带着点被人放在心上的委屈和欢喜。

他的喉结吞咽了一下。

坏了，他好像是个变态，他总觉得现在眼睛含泪的叶萦玥简首可爱的要命。

可爱，想……

为了掩饰自己的反应，他快速又笨拙的翻了个白眼。

【谢什么谢，好了，别打扰我了，我要学习了。】

打完这行字，江徊云面若无事的翻了翻背包，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笔记本，翻看起来。

这是叶萦玥最近给他整理的数学笔记。

去往研学地点来回的车程很久，玩手机会晕车，他本来就是打算在车上看点笔记做所谓的碎片化学习。

叶萦玥头靠着车窗框，视线停在身旁，调皮的风钻进窗户，时不时会吹起笔记本纸张的一角，男生则会不厌其烦的用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按住。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耳机里的歌换了一首又一首。

看着江徊云垂着眼睛的侧脸，叶萦玥忽然觉得，上辈子所有她听不见的东西，好像都在慢慢涌了进来。

这段时间里，江徊云的变化她可都是全都看在了眼里。

为了靠近自己，他有在努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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