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峰站在巷子口，阳光晒得人发晕。
太久没见过太阳了。九十多天，一首窝在那个小院子里，每天对着西面墙、一口井、一棵老槐树。
现在出来了，反倒有点不习惯。
花解语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她瘦了。
下巴尖了，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嘴唇也没以前那么红润。
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你……”
她开口，又停住了。
叶峰看着她。
等着她往下说。
她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胡子。”
叶峰愣了一下。
伸手摸了摸下巴。
确实，扎手。
闭关这些天，哪顾得上刮胡子。
“难看吗？”他问。
花解语摇摇头。
“不难看。”她说，“就是……不像你了。”
叶峰笑了。
“那我刮了去。”
花解语又摇摇头。
“别刮。”她说，“留着也挺好。”
叶峰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
巷子里很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风吹过，地上的落叶沙沙响。
过了很久，花解语低下头。
“我以为……”
她没说完。
叶峰等着。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以为你还要很久。”
叶峰沉默了一下。
“我也想。”他说，“但老陆非要我出来。”
花解语愣了一下。
“为什么？”
叶峰看着她。
“他说有人等我。”
花解语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低下头，不说话。
叶峰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等很久了？”他问。
花解语摇摇头。
“没有。”
“说实话。”
她沉默了一下。
“九十多天。”她说。
叶峰心里一紧。
九十多天。
她等了九十多天。
“每天都来？”
花解语点点头。
“每天都来。”她说，“老陆说，不能进去打扰你。我就站在巷子口，站一会儿，然后回去。”
叶峰没说话。
他握着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傻不傻？”他问。
花解语抬起头，看着他。
“不傻。”她说，“等你，不傻。”
叶峰看着她。
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站在店门口，怯生生地问有没有会说话的鹦鹉。
那时候，她迷路了。
现在，她还是迷路。
迷的是他。
“花解语。”
“嗯？”
“以后别站着了。”
她愣了一下。
“那站哪儿？”
叶峰想了想。
“站我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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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回走。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花解语走得很慢。
叶峰也走得很慢。
谁也没说话。
但手一首握着。
走到巷子口，拐弯，上了大街。
街上人多起来。
卖包子的王婶还在老地方，蒸笼冒着热气。修电动车的李大爷蹲在路边，手里拿着扳手。几个老头在树下下棋，吵吵嚷嚷的。
一切跟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但又不太一样。
花解语突然停下脚步。
叶峰看着她。
“怎么了？”
花解语指了指前面。
“沈三。”
叶峰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巷子那头，沈三蹲在烧烤摊前面，正往炉子里加炭。
他抬起头，看见叶峰，愣住了。
然后他站起来。
走过来。
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一遍。
“瘦了。”他说。
叶峰点点头。
“闭关。”
沈三点点头。
“听说了。”
他看着叶峰，又看看花解语，再看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晚上来，我请客。”
叶峰愣了一下。
“请什么？”
沈三拍拍他的肩膀。
“恭喜你出来。”他说，“顺便庆祝一下。”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记得带她。”
花解语的脸又红了。
叶峰看着她，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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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有缘阁，老陆己经坐在院子里了。
还是那个茶杯，还是那副慢悠悠的样子。
看见叶峰进来，他抬起眼皮。
“回来了？”
叶峰点点头。
老陆看着他，看了几秒。
“金丹了？”
叶峰又点点头。
老陆没说话。
他端着茶杯，站起来，走到叶峰面前。
上下打量了一遍。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叶峰的肩膀。
“比你爷爷慢点。”他说，“但也不错。”
叶峰愣了一下。
“慢多少？”
老陆想了想。
“他三个月。”他说，“你三个月加十天。”
叶峰沉默了。
老陆看着他。
“怎么？不满意？”
叶峰摇摇头。
“不是。”他说，“就是……想知道他还差多少。”
老陆放下茶杯。
“化神？”他问。
叶峰点点头。
老陆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三年。”
叶峰愣住了。
“三年？”
老陆点点头。
“他从金丹到化神，用了三年。”他说，“没日没夜地练。”
叶峰攥紧了拳头。
三年。
爷爷用了三年。
他呢？
要用多久？
“老陆。”
“嗯？”
“我如果继续闭关，能追上他吗？”
老陆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不知道。”
叶峰愣住了。
老陆走到院门口，背对着他。
“修炼这种事，没法比。”他说，“有人快，有人慢。有人顺，有人不顺。”
他回过头，看着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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