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
常熟路的洋房里,煤球炉的火己经生起来了。
秦雅容起得很早。
她昨晚几乎没睡,在一楼的房间里翻来覆去,每隔半小时就要起身看一眼门窗,确认这一切是真的。
炉子上坐着一口铝锅,熬的是白粥。
米是昨天孙志明派人送来的,两袋,加起来五十斤。
秦雅容舍不得多放,抓了两把,水添得满满的,熬出来的粥能照见人影。
林天佑下楼的时候,看到母亲蹲在灶前用蒲扇扇火,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很深。
“妈,我来吧。”
“不用不用,你去洗脸,粥马上好。”秦雅容头也不抬,手里的蒲扇扇得更快了。
林天佑没有再坚持。
他知道母亲需要这个,需要用忙碌来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从衣兜里摸出几颗用蜡纸包着的糖。
这是昨晚首播时收到的打赏。
系统仓库里攒了十几颗,他一次性提取了出来。
蜡纸是白底蓝字,上面印着一只跳跃的兔子。
大白兔奶糖。
来自2025年,跨越七十六年的甜。
楼梯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林小云探出半个脑袋,两只羊角辫睡得歪歪扭扭,一只眼睛还没睁开,另一只偷偷往下瞄。
“小云,下来。”
小丫头磨磨蹭蹭走下来,光着脚丫踩在木地板上。
她昨晚是跟秦雅容睡的,八岁的孩子认生,到现在还怕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
林天佑蹲下来,把一颗大白兔奶糖递到她面前。
“给你的。”
林小云盯着那颗糖看了很久。
她不认识这个包装,但她闻到了一股奶香味。
她没有接,转头去看秦雅容。
秦雅容在灶前点了点头。
小丫头这才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的捏住糖纸的一角,生怕弄碎了。
她剥开蜡纸,把糖放进嘴里。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不是那种夸张的亮,是很安静的、一点一点亮起来的。
嘴角慢慢往上翘,两个小酒窝陷下去,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笑。
“甜的。”她说。声音很小,似乎怕被旁人听见。
林天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以后还有。”
秦雅容在灶前偷偷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她的小女儿上一次吃糖是什么时候?她己经想不起来了。
六点钟,林天明和林天成下了楼。
两个人换上了昨晚沈明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衣服。
衣服洗得干净,也没有补丁。
林天明穿了件藏蓝色的工装夹克,袖口长了一截,他卷了两道。
林天成套了件灰色的棉布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大哥,二哥,码头那边今天还去吗?”林天佑问。
“去。”林天明端起碗喝了一口粥,“请了三天假,再不去,工头要把位子给别人了。”
“晚上去夜校报名。我问过了,虹口那边新开了一个扫盲班,晚七点到九点。”林天成接话,“大哥,咱俩一起。”
林天明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林天佑看着两个哥哥。
一个二十三,一个二十,码头上扛麻袋扛出来的身板,手上全是硬茧。
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等他在沪城站稳脚跟,这两个哥哥不能一辈子在码头卖苦力。
吃完早饭,林天佑把剩下的几颗大白兔奶糖留给林天元和林小云。
林天元接过糖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把自己那份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口袋。
“留给下午吃。”十三岁男孩懂事的说。
七点半,沈明从二楼客房下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头十足。
“天佑,走吧。”
林天佑出门前叮嘱了徐正诚几句。
徐正诚点了点头,目送两人上了车。
辛子石己经先一步到了车上,坐在副驾驶位置,枪压在大腿下面。
车子没走大路。
沈明指挥司机从常熟路拐进弄堂,七拐八拐,穿过两条马路,进了南市的地界。
南市和闸北不一样。
这里是沪城老城厢的范围,商铺虽然大半关着门,但街面上的房子明显结实得多。
青砖黛瓦的老式门面,木头招牌上的金漆剥落了大半,但底子还在。
沈家的纺织厂在南市老城厢的东边,靠近十六铺码头。
厂子不算大,占地约两亩,前面是办公的二层小楼,后面是三排平房厂房。
围墙是青砖砌的,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沈记兴华纺织厂。
车子停在门口,沈明的脚步顿了一下。
林天佑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沈明的嘴角抿得很紧,下颌骨的线条绷着,这是他紧张的表现。在鹰酱国跟FBI对峙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个表情。
— 读完《抗鹰前夕,军工报国》第 24 章了吗?都市014书院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