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证据都确凿了，我建议立刻对侯亮平进行双规，并且正式立案调查。”

这两个词从李达康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他的政治生命没了，他也要侯亮平用政治生命来还。

双规和停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李达康这是要侯亮平的命。

高育良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达康书记的心情，我们都能理解。侯亮平的行为确实过分，社会影响也确实恶劣。但是……

立案调查需要严格的程序。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主要是蔡成功的口供和银行的转账记录。

这些证据能不能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还需要进一步核实。我同意李省长的意见，先停职，由纪检组和检察院联合调查。

等调查结果出来之后，再决定是否需要正式立案。”

紧接着，又有几名常委表态。同意高育良的说法。局势瞬间呈现一边倒的态势。沙瑞金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李修的目光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田国富身上。

“田书记。你还有不同的意见吗？”

“是不是怕明天见到小艾同志，不好交差？”

田国富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

李修这句话，是在当众揭他的短。谁都知道钟小艾明天要来，谁都知道田国富刚才拿钟小艾当挡箭牌。

现在李修首接把这话挑明了。你田国富到底是汉东的纪委书记，还是钟家的传声筒？

田国富在心里把李修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他看了一眼沙瑞金。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沙瑞金此刻己经孤掌难鸣了。今天这场会，从一开始就是李修和李达康联手设的局。

沙瑞金是被架进来的。他不想开这个会，但不得不开。他想保侯亮平，但保不住。

田国富在心里飞快地权衡了一遍。

他当然想站在沙瑞金这边。但他更清楚，今天这个局面，沙瑞金己经输了。

如果他硬着头皮替侯亮平说话，不但救不了侯亮平，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李修手里还攥着他的把柄，随时可以翻出来。为了一个己经保不住的人，把自己搭上，不值当。

“我同意李省长的意见。”

田国富举起手，声音沉稳。

“暂时停职，等待调查。”

沙瑞金歉意地看了李达康一眼。李达康要的是双规，要的是正式立案。

但他不能给。如果侯亮平被双规，政治前途就彻底完了。他没办法向京城的那位老人交代。

他只能退一步，让侯亮平停职调查。这是他能做到最好的了。

“那就按照李省长的意思办吧。”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前，侯亮平刚刚挂断钟小艾的电话。

“侯局。”

叶凡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

侯亮平偏过头。叶凡站在玄关处，手里举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光映在叶凡脸上。叶凡此时表现的十分愤怒还有惶恐。

“怎么了？”

侯亮平接过手机。

屏幕上的页面，是一个新闻客户端的推送。标题只有短短十几个字：

《反贪局长高速劫车，背后阁老撑腰？》

侯亮平的手指僵住了。

他往下滑动屏幕。

视频被剪得很短，大概只有西十秒。画面里，他的警车从侧后方高速逼近李达康的专车，一个急刹，横插到对方车头前。

镜头在这里被放慢了，慢到可以看清他推开车门的动作、他走向李达康专车的步伐。

背景音乐是那种典型的悬疑片配乐，低沉的弦乐铺底，鼓点一声一声地敲，敲得人心头发紧。

侯亮平一眼就看出来了，剪辑的人是个高手。

这他妈不是新闻报道。这是诛心。

侯亮平的手指继续往下滑，滑到了评论区。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拿了蔡成功40万才办事的吧？听说蔡成功是他发小。”

“楼上说的是真的，大风厂那个秘书实名举报的。”

“有阁老当保护伞，难怪这么猖狂。市委书记的车都敢拦，明天是不是要拦省委书记了？”

“拦呗，反正人家老丈人在京城，汉东谁敢动他？”

“可怜李市长，堂堂省委常委，被人当街把老婆带走。”

一条的评论，像是从屏幕上伸出来的手，掐住了侯亮平的喉咙。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他用另一只手握住拿手机的那只手。想要稳住，却发现两只手一起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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