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房间传出的还是不要，讨厌的声音。

慢慢的变成了我不行了，放过人家。

最后又变成了，边哭泣边说。

“我不要了，你走开！我不要了！”

短短五个小时，Mary姐就经历了：

MVKO。

从下午六点到晚上十一点，房间里的动静就没怎么消停过。

贾三抱着膀子站在走廊里，那双红眼睛瞪得跟门神一样，谁来都不好使。

堂口里二十来号小弟全蹲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里。

没人说话。烟雾缭绕得跟火灾现场似的，地上己经攒了满满两个烟灰缸的烟屁股。

一群二十来岁的小年轻蹲在外面，个个血气方刚，听得抓耳挠腮，又不敢交头接耳，就只能硬撑着，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人实在受不了了，掏出烟想抽一根。打火机刚打着，贾三的头就转了过来，红眼睛在火光里闪了一下。

那个人手一哆嗦，打火机掉在地上，烟也不敢捡了。

现在一个个低头玩手机、抠指甲、盯着墙角发呆，谁也不敢往走廊方向多看一眼。

贾三那双红眼睛就挂在走廊拐角处，跟两盏红灯似的，谁走过去照谁。

煎熬。

真他妈煎熬。

晚上九点半的时候，傻强回来了。他带着一身外面的冷空气和一身的成就感，大步流星地走进休息室。

左右胳膊底下各夹着一个牛皮纸袋，纸袋里鼓鼓囊囊的全是现金。

贾三给他的五百万，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还剩一半。

傻强把外套脱了搭在椅子上，露出里面被汗浸透的衬衫，冲休息室里蹲着的小弟们咧嘴一笑：

“都谈妥了，三百个篮灯笼，全是生面孔，一个比一个能打。”

没人接他的话。所有人都在竖着耳朵听走廊深处的动静。

傻强听了一会儿，自己也闭嘴了，讪讪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上。

又过了两个小时，快十一点。

外面尖沙咀的夜色己经浓到了极致，弥敦道上的车流稀疏下来，沿街的霓虹招牌开始一家接一家地熄灯。房间的门终于开了。

李修走出来的时候面色红润，精神头好得不像干了五个小时活的人。

他穿着一件韩堔的睡衣，脚踩着一双棉拖鞋，神清气爽地走到主位坐下，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舒了口气。

然后从桌上摸了根烟，自己给自己点上。贾三悄无声息地跟到他身后站定，红眼睛扫了一圈在场所人。

傻强一见李修出来，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拽着身边一个人的胳膊，把人一首拽到李修面前。

那人三十岁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下巴上冒着一层黑色的胡茬。

整个人看上去非常邋遢。

“老板！这是我好兄弟，陈永仁！之前也是跟韩琛的，前几天跑出去避风头。

今天听我说换了新老板，又有大行动，二话不说就跑回来帮忙了。阿仁绝对讲义气，绝对靠得住！”

李修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陈永仁身上。

陈永仁，他当然知道。

黄志诚派来卧底，三年三年又三年。

李修笑了一下，没接大傻强的话茬，转头问道：“招了多少蓝灯笼？”

大傻强一愣，赶紧回答：

“三百个，老大。都是没拜过山头的生瓜蛋子，手脚利索，给钱就干。算上咱们原来自己的兄弟，一共三百五十人。”

三百五十人。尖沙咀东边这些街巷，一夜之间扫过去，够用了。

李修站起身，睡袍下摆晃了晃。他走到大傻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现在行动。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尖沙咀清一色。”

大傻强胸膛一挺，声音都大了几分：“明白，老大！”

他转身就要走，顺手想去拉陈永仁的袖子。陈永仁也作势要跟上。

“陈兄弟留一下，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大傻强没多想，松开手，冲陈永仁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好好表现，然后就带着人往外走了。

议事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陈永仁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着牛仔夹克的袖口。

空气里还残留着傻强大嗓门的余音，以及李修吐出的烟雾。陈永仁的脑子在飞速转着。

他今天来，本来是想趁换老板的混乱局面摸一摸底，然后找个机会溜出去给黄志诚打电话。

他不知道李修要跟他说什么，但他知道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外面三百五十号人正准备动手，西大堂口的人今晚就要遭殃，他必须把这个消息递出去，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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