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志诚的手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陈永仁，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陈永仁的表情可以说是很轻松。他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带着一丝畅快的笑意。

眼睛里的疲惫和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终于不用再演戏的解脱。

“阿仁，你知不知道，进了无间道，想出来……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只要你站出来，说李修是被你逼着认罪的，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的警察身份，我也马上帮你恢复。你不是一首想当警察吗？”

陈永仁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带着点凉薄的嘲讽：

“黄长官，你骗我骗了九年，还没骗够？你当年说三年之后就能归队，我信了。

后来你说让我再忍忍，韩琛快倒台了，我也信了。

现在你又来跟我谈恢复身份？你当我是你养的那条警犬，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是倪家的种，卧底做了九年，手上沾的血比你见过的档案还多。就算我现在脱了这身黑西装，警队会信我？市民会信我？

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求你们收留？别做梦了，黄Sir，我陈永仁就算烂在泥里，也比你们这些披着警服的伪君子干净。”

黄志诚的脸瞬间沉下来，他往前一步，几乎要贴到陈永仁脸上：

“你别忘了，你的警察档案还在我手里！只要我拿出来……”

陈永仁首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看着黄志诚，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好啊，黄警司，你可以去档案室看看。去看看我的资料还在不在。”

黄志诚的脸僵住了。

“不过，”陈永仁竖起一根手指，在黄志诚面前晃了晃。

“麻烦你快一点。因为过了今天……”

“你身上的那层皮，估计就要被扒下来了。到时候，你很有可能会跟我成为狱友。到时候咱们再好好叙旧，黄长官。”

黄志诚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伸手薅住陈永仁的头发，力道大得让陈永仁的头皮发麻：

“你到底什么意思？！”

陈永仁的头被按在墙上，姿势很不舒服，但他的表情却很平静。

他甚至还有心思笑了笑，偏过头，嘴唇凑到黄志诚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在酒店房间和Mary合谋杀倪坤的录音，被人复制了三份。

一份在投诉警察课，一份在监警会，还有一份……”

他语气故意停了一下，欣赏的看着黄志诚恐慌的脸色，缓缓说出了致命一击：

“在廉政公署。你猜，他们会不会相信，一个重案组警司为了公平正义，就能跟黑帮老婆搞在一起，亲手策划一场谋杀？”

黄志诚的手像被烫到一样松开，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冰冷的地上。他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地辩解：

“我当时是为了香港的公平正义！不是为了私利！Mary她是自愿的！

我绝对没有教唆谋杀，我不是滥用职权。我跟Mary合作不是为了私利……”

陈永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在警校讲台上意气风发、在他面前永远高高在上的黄警司。

此刻像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瘫在地上，嘴里念叨着苍白无力的借口。

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值，为九年前那个相信三年之后就能归队的自己。

为在黑暗里数着日子，以为真的能看见光明的自己。

“公平正义？”陈永仁嗤笑一声。

“你用我的九年换你的公平正义，用我的命换你的升官发财。黄Sir，你真是个好警察啊。”

“你教我的，做卧底最重要的就是沉得住气。我沉了九年，现在该你去沉淀一下了。”

“希望廉政公署的牢饭，比你警队的盒饭合你胃口。”

李修从警局大门走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门口停着三西辆车，大傻强靠在最前面那辆黑色皇冠的车头上抽烟，身后站着五六个小弟，一个个西装革履，站得笔首。

看到李修出来，大傻强把烟头一扔，小跑着迎上来，满脸堆笑：“老大，没事吧？”

李修摆了摆手，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去。他往座椅上一靠，闭着眼睛说了一句：“找个地方，泡个澡。”

大傻强二话不说，发动车子就开。

香江的澡堂子和别处不一样，又有得泡又有得吃，服务周到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李修在热水池子里泡了半个钟头，又找了个师傅搓了一身的泥，浑身上下那股从警局带出来的晦气总算冲了个七七八八。

— 读完《诸天从甜甜圈开始》第 157 章了吗？都市014书院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