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不会发现？”汪江飞问。

“发现也晚了。”

赵庆生冷笑。

“他们正慌着逃命，注意力都在后面，不会仔细搜索侧翼山坡。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那几门刚刚缴获的榴弹炮。

“而且，我们有‘礼物’送给他们。”

四人立刻行动起来，动作麻利。

他们撬下几箱最完整的炮弹，又从瘫痪的牵引车上拆下一些零件。

赵庆生甚至指挥大家，用最快的速度，将一门榴弹炮的炮口，粗略地对准了公路拐弯处的大致方向。

“没时间精细调整了。”

赵庆生擦了把汗。

“概略射击，打乱他们的队形就行。剩下的，靠我们自己。”

十几分钟后。

四人已经潜伏在了那个山坡的岩石和灌木后面。

居高临下，公路拐弯处一览无余。

山风呼呼地吹，带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

汪江飞手里捏着最后一颗手雷，手心全是汗。

赵大和卢张的枪口稳稳指向下方。

赵庆生趴在最前面，举着缴获的望远镜，视野里，那支仓皇后撤的车队越来越近了。

打头的是两辆武装皮卡，车斗里架着重机枪。

然后是几辆卡车，帆布车厢，看不清里面。

接着是那辆带天线的吉普车，被几辆车簇拥着。

后面还有卡车和殿后的皮卡。

“等他们完全进入弯道……”

赵庆生的声音几乎融进风里。

“我打第一枪。打吉普车轮胎。”

“明白。”

车队轰隆隆驶来，引擎声在空旷的地带显得格外刺耳。

打头的皮卡毫无所觉，速度不减，拐进了弯道。

后面的车辆也鱼贯而入。

速度果然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

赵庆生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撕裂空气！

那辆带天线的吉普车，右前轮猛地一歪，车身一斜，在惯性下差点侧翻，勉强停在了路中间！

“开火！”赵庆生怒吼！

“哒哒哒——！”

“砰！砰！”

“轰！！！”

山坡上枪声大作，几颗手雷也被奋力投下，在车队中间炸开！

下方的公路瞬间乱成一团！

后面的车辆刹车不及，撞在一起。

皮卡上的机枪手慌忙调转枪口，却遭到山上居高临下的精准打击！

“有埋伏——！”

“还击！快还击！”

呼喊声，枪声，爆炸声，乱作一团。

赵庆生打完一个弹夹，迅速更换，目光死死锁定那辆吉普车。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军官制服、身材微胖的男人被护卫簇拥着滚了出来，试图向后方车辆躲去。

就是他！

“赵大！卢张！压制两边皮卡！江飞，跟我下去抓活的！”

赵庆生一边喊，一边已经像猎豹一样从山坡上冲了下去！

汪江飞紧随其后。

赵大和卢张的枪声更加猛烈，死死压住了试图反抗的敌军。

赵庆生和汪江飞顺着山坡滑冲而下，动作快得惊人，几个起落就到了公路边。

一个端枪试图拦截的白象士兵被赵庆生一脚踹翻，顺势夺过对方的步枪，反手一枪托砸晕。

汪江飞则像头小牛犊，直接撞开了两个挡路的敌军，冲到了那个胖军官面前。

胖军官吓得面无人色，举起双手：“别……别开枪！我投降！我……”

汪江飞一把扯过他，像拎小鸡一样拎到赵庆生身边。

周围的枪声渐渐稀落下来。

赵大和卢张已经控制了局面，残余的敌人要么被击毙，要么抱头投降。

赵庆生快速扫视战场。

缴获了四辆完好的卡车，一门车斗里拆下来的重机枪，大量弹药，还有……几箱印着特殊标记的文件箱。

而最显眼的战利品，就是眼前这个抖如筛糠、挂着高级军官徽章的胖俘虏。

“长官……”

胖军官试图挤出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是……我是第x旅的副参谋长，负责……负责后勤调度……误会，都是误会……”

赵庆生用冰冷的枪管抬起他的下巴，仔细看了看他肩上的军衔和领口的标志。

“副参谋长？后勤调度？”

赵庆生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带着一个炮兵连给你们断后，车队里还有加密电台和文件……你们白象的‘后勤’，规格挺高啊。”

胖军官脸色瞬间惨白。

赵庆生没再理他，转头对汪江飞。

“捆结实点。把文件箱和电台看好了。”

“是！”

四人手脚麻利地打扫战场，将俘虏和重要物资集中。

胜利的喜悦弥漫在空气中，连刚才紧张的神经都松弛了不少。

“生哥，这下发了！”

赵大拍了拍一辆卡车的车厢。

“够咱们连用一阵了。”

卢张也在清点弹药，嘴角忍不住上扬。

汪江飞则用绳子把那个胖副参谋长捆得结结实实，嘴里还念叨着。

“让你跑，让你断后……”

赵庆生没有参与庆祝。

他爬上旁边一辆卡车的车顶，举起望远镜，再次望向公路延伸的方向。

暮色开始降临，天边的云被染成暗红色。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望远镜视野里，公路尽头，地平线上，又出现了一片影影绰绰的轮廓。

不是车队。

是更庞大的、更分散的阵地轮廓。

隐约可见炮管的影子，还有挖掘工事的痕迹，以及……一面正在竖起的、更高级别的指挥旗帜。

那规模，比刚才端掉的那个炮兵阵地，至少大两三倍。

不是残兵。是真正的主力防线，或者……是一个指挥节点。

赵庆生放下望远镜，脸上的轻松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跳下车顶，快步回到三人身边。

“生哥，咋了？”

汪江飞注意到他脸色不对。

赵庆生指了指远方天际线下那片新出现的轮廓，声音沉静：

“看来……”

他握紧了手里的枪，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如刀。

“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赵大凑过去，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少说也得一个营。”

他放下望远镜，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咱们就四个人，加上这俘虏……怎么打？”

“打不了。”

卢张的声音有点闷。

他刚才清点完弹药，手指上还沾着火药灰。

“硬拼是送死。”

汪江飞挥了挥拳头。

“那也不能跑！刚打了个胜仗，正带劲呢！”

赵庆生没说话。

他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快速划拉。

几道简单的线条。

公路。森林。远处那片模糊的阵地标记。

“不跑。”

他说，树枝点在森林的轮廓上。

“也不硬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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