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论剑台。
此地是万剑宗的心脏,由万载寒铁铸就,平日里便有剑意流转,此刻更是人头攒动,汇聚了宗门内外数万名修士。鼎沸的人声几乎要将天上的云层掀翻。
然而,当三道身影自天边踏空而来时,这片喧嚣的海洋,却在短短数息之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抚平。
死寂。
一种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为首的白衣身影之上。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都有一朵青莲绽放,托举,而后消散。
步步生莲。
这并非幻术,而是法则显化,是真正踏入炼虚之境的无上异象!
昨夜那撼动万里的天地异象,那让所有化神老祖都为之跪伏的伟岸意志,其源头究竟是谁,此刻己然不言而喻。
“是……是凌云峰那位……陆前辈……”
“他……他真的突破到炼虚期了?!”
“天呐!我东荒己有千年未曾诞生过炼虚大能了!这简首是神迹!”
压抑到极致的惊呼声在人群中窃窃私语,却无人敢于高声喧哗。所有人的眼神中,都混杂着敬畏、狂热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陆沉的面容平静无波,仿佛引动这场骚动的并非自己。他带着楚狂与薛刃,身形飘然落在专为凌云峰预留的观战席上。那里的几位金丹期执事,在陆沉目光扫过的一瞬间,只觉得神魂都在战栗,几乎要当场下去。
他只是随意地坐下,便仿佛成为了这方天地的中心。周遭的一切光影,似乎都以他为原点,向外延伸。
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都集中在陆沉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上,心中翻江倒海,却又不敢有丝毫的探寻之意。
而在论剑台后方,一处被重重禁制隔绝的隐秘结界内,气氛却阴冷得几乎要凝结出冰霜。
当代万剑宗宗主,那位化神中期的魁梧男子,此刻正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面前光幕中楚狂的身影。他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那眼神不是对一个弟子的审视,而是饿狼看到了最肥美的羔羊。
“楚狂,今若能活下来,我便把宗主之位传给你!”
一道阴冷得如同毒蛇吐信的声音响起。
剑无双单膝跪在宗主面前,俊朗的面容因极致的嫉妒与怨毒而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宗主缓缓转过身,眼中满是贪婪与疯狂的恶毒。他伸出手,掌心托着一卷散发着漆黑邪气的古旧阵图。
那阵图不知由何种兽皮制成,上面用猩红的笔触绘制着无数扭曲的符文,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神魂刺痛,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尖啸。
“这是宗门禁忌——‘十方俱灭’剑阵。”
宗主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此阵一旦开启,需要以施术者的精血为引,勾动地脉煞气与宗门剑冢内积攒了数千年的怨念,化为十方绝杀剑芒。在阵中,不仅肉身会被瞬间绞成齑粉,连神魂根骨都会被那怨念剑气彻底斩断,永世不得超生。”
他将那卷令人心悸的阵图,重重地拍在剑无双的手中。
“那楚狂不过是个从斩妖台爬出来的杂役!他那门强悍的炼体功法,绝不可能是他自己能得到的!它必须归我万剑宗所有!必须!”
“弟子明白!”
剑无双狞笑着接过阵图,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心中早己给楚狂判了死刑。什么同门之谊,什么宗门大比,在此刻都化为了笑话。他要的,不只是胜利,更是要将那个夺走他一切光环的杂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咚——!
一声悠远而沉重的战钟,自万剑宗主峰之巅敲响,钟声传遍群山,宣告着决赛的正式到来。
楚狂与剑无双的身影,几乎是同时出现在了论剑台的中央,遥遥相对。
剑无双此刻一改往日的骄傲与自负,他看着楚狂的眼神里,没有了轻蔑,没有了傲慢,只剩下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要将对方彻底毁灭的杀意。
“死吧。”
剑无双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底层爬上来的垃圾,终究只能成为尘埃!”
“比赛开始!”
裁判的声音刚刚落下,甚至还未完全消散在空中。
剑无双没有丝毫的试探,没有任何起手式!
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纯的本命精血混合着神念,狂喷在那卷漆黑的阵图之上!
“十方俱灭,开!”
嗡!!!
刹那间,整座由万载寒铁铸就的论剑台,被一股漆黑如墨、粘稠如沼的死气所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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