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面长老与万剑宗主，死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惨绝人寰的哀嚎。

他们就像是阳光下的两片雪花，被无形的高温蒸发，连一丝水汽都未曾留下。

然而，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之下，整个万剑宗，却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海啸。

那股自凌云峰顶爆发，又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恐怖威压，如同神魔的吐息，掠过了宗门内每一位金丹期以上修士的心头。

他们或许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能感觉到，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一种让他们连仰望都觉得是亵渎的至高法则。

万剑宗，变天了。

……

偏殿之内。

大长老所在的静室，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苦茶香气，却压不住他身上不断渗出的冷汗腥味。

他整个人都在抖。

不是轻微的颤抖，而是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无法抑制的筛糠般的剧烈抖动。

“哐当……”

他面前案几上的一只青瓷茶杯，随着他身体的震颤，终于滑到了边缘，摔落在地，碎成几片。

清脆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大长老却浑然不觉。

他的瞳孔涣散，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一个时辰前的画面。

他亲眼看着，宗主满脸谄媚地陪同着那位气息凶戾的天龙圣地强者，一同登上了凌云峰。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那股让他神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波动一闪即逝。

世界重归平静。

但那两个人，却再也没有下来。

一个时辰，足以让最愚蠢的幻想也彻底破灭。

大长老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起了那个始终平静淡然的年轻峰主。

想起了他那双不起波澜，仿佛视万物为刍狗的眼眸。

恐惧，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终于，他眼中的涣散与茫然，被一抹决绝的疯狂所取代。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险些栽倒在地。

他没有理会散乱的衣袍，没有理会失态的举止，踉踉跄跄地冲出了静室。

他此生，从未如此清醒过。

……

凌云峰。

云雾缭绕，道韵天成。

山脚下，黑压压地跪着数不清的外门弟子，甚至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的散修。

他们不敢喧哗，只是用最虔诚的姿态，五体投地，希望能求得峰顶那位存在的惊鸿一瞥，得一丝半点的指点。

对这些狂热的朝圣者，陆沉视若无睹。

缘法二字，玄之又玄。

强求，不得。

峰顶的青石坪台上，他正悠然盘坐，身前一方案几，一壶清茶，热气袅袅。

他没有刻意讲道，但仅仅是他的存在，逸散出的丝丝缕C混沌气息，就让这片山巅化作了无上道场。

忽然，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穿过云雾，落在了某个正艰难攀登山道的苍老身影上。

“大长老，既然来了，就进来说话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山间，精准地传入了那位长老的耳中。

正一步步向上挪动的大长老身形猛地一僵。

他浑身汗毛倒竖！

自己己经极力收敛气息，如同凡人般登山，竟还是被瞬间察觉！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加快了脚步，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峰顶。

当他颤颤巍巍地站在那片平整的青石坪台上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陆沉。

而是在不远处，盘膝修炼的楚狂。

大长老的脚步下意识地一顿。

几乎就在同时，沉浸在修炼中的楚狂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

他眼皮未抬，只是体内奔腾的真元，因为被打扰而下意识地波动了一下。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压，自楚狂体内轰然散开！

那不是刻意为之的震慑，而仅仅是雄浑力量在运转时，无意间泄露出的一丝余波！

但这丝余波，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地砸在了大长老的身上！

大长老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双腿一软，膝盖骨传来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就要对着那个曾经的“废物弟子”跪下去！

“元……元婴期？”

大长老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当场跪倒，可那张老脸，己经血色尽失，惨白如纸。

他的脑子里，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元婴！

这绝对是元婴期修士才能拥有的法力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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