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的镇魂铃第三次响起时，沈默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那铃声像是有实体，一根根细针扎进大脑，在灵魂深处搅动。他的金眸闪烁不定，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视线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像是墨水滴入清水，慢慢扩散。

“沈默！”林晚跪在他身边，脸色苍白如纸，“撑住！”

她想扶他起来，但自己的身体也在颤抖。镇魂铃的力量太强大了，即使是她，也难以抵挡。

“我没事，”沈默咬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必须想办法，打破那个铃铛。”

“怎么打破？”

沈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赵无极，看向战场另一端。

那里，特调局的人己经到了。十几辆车停在学院外围，几十名特工持枪而立。但他们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观望。

“林局！”一个特调局队员跑过来，“我们来了！”

“好，包围镇邪盟。”林晚下令。

“是！但……”队员欲言又止。

“怎么了？”

“上面下令，让我们旁观。”队员压低声音，“说这是人类和人类的内战，特调局不能介入。”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看向那些特工，他们的表情都很复杂。有些人想帮忙，有些人冷漠，还有些人……带着敌意。

特调局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保守派和改革派的斗争，己经持续了很多年。今天，保守派显然占了上风。

“去他的，我是昆仑学院的林晚，不是特调局的狗。执行命令，包围镇邪盟，违令者军法处置。”

队员看着她，眼神挣扎。他知道，违抗上面的命令意味着什么。职业生涯结束，甚至可能被清算。

但他也看到了战场上的情况。镇邪盟在屠杀，诡异在反击，而沈默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个世界。

“是！”他最终点头，“特调局第七组，包围镇邪盟！”

一部分特工动了，但更多的人留在原地。特调局，分裂了。

“叛徒！”赵无极看到这一幕，怒不可遏，“你们都要背叛人类吗？”

“我们没有背叛，”林晚站起身，枪口对准他，“我们只是选择了正确的路。”

“可笑！”赵无极疯狂摇铃，“那就一起死吧！”

铃声化作实质的冲击波，向西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地面开裂，树木折断。

林晚开枪，但子弹被冲击波弹开。

“该死！”她咬牙。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身影从镇邪盟人群中走出。白须白发，手持龙头拐杖——赵山河，赵无极的叔叔。

“够了，”赵山河的声音阴沉，“无极，你累了。让我来。”

他接过镇魂铃，铃身泛起黑光。

“这铃，本该由我来摇。”

铃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强。沈默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要被撕碎，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沈默，”赵山河看着他，“你伤了我侄子，今日便拿命来偿。”

“叔叔……”赵无极虚弱地开口，“小心，他能打开黄泉路……”

“黄泉路？”赵山河冷笑，“那又如何？我比任何人都了解黄泉路的可怕。三十年前，我的女儿就是被黄泉路上的诡异附身，而我……亲手杀了她。”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被仇恨覆盖。

“所以，我要消灭所有诡异，一个不留。这是为了我女儿，也是为了所有被诡异伤害的人。”

沈默抬起头，看着这个被仇恨吞噬的老人。

“你女儿，”他艰难地开口，“希望你这样吗？”

赵山河愣了一下。

“她希望你的手上，沾满更多鲜血吗？她希望你变成和她杀死的人一样吗？”

“闭嘴！”赵山河怒吼，“你懂什么！”

他疯狂摇铃，铃声震耳欲聋。

沈默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消散，但他没有放弃。他的手伸向铜镜，镜面开始发光。

“我懂，我懂失去亲人的痛苦。我父亲死了，我母亲变成了诡异。但我选择理解，而不是仇恨。”

“因为仇恨，只会带来更多的仇恨。”

铜镜的光芒越来越盛，与镇魂铃的黑光对抗。

战场上，三方混战。

镇邪盟、昆仑学院、特调局，三方势力交织在一起。人类打人类，诡异保护人类，曾经的敌人并肩作战。

胭脂的幻境困住了大部分镇邪盟成员，但赵山河的实力太强，幻境对他无效。

镜心的治疗室里，伤员不断送来。人类学生、诡异学生，混在一起。

“医生，”一个人类学生捂着伤口，“那个诡异救了我，为我挡了一刀。”

镜心看向那个诡异，他的胸口有个大洞，黑色的血液在流淌。

“你……”

“他是我的朋友，”人类学生哭着说，“求你救救他。”

镜心沉默片刻，把手放在诡异胸口。铜镜发光，伤口开始愈合。

她知道，这样做会消耗她的本源，但她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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