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灰牺牲后的第七天,封印再次松动。
沈默站在学院地下通道的入口,感受着从深处传来的冰冷气息。那扇石门上的符文正在暗淡,黑色的虚无气息从裂缝中渗出,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院长,封印撑不了多久了,”沈三检查着符文,脸色凝重,“李灰用命换来的封印,最多还能维持三天。”
“三天……”沈默喃喃道。
'最初的影子'。那个和最初一样古老的存在,那个想要让一切归于虚无的敌人。李灰的牺牲只是暂时封印了他,而不是彻底消灭。
“有什么办法能彻底封印他吗?”沈默问。
沈三沉默了很久。
“有,但代价很大。”
“什么办法?”
“东皇钟,沈家的传承至宝,能镇压一切邪祟,包括原初级别的存在。”
“东皇钟?”沈默皱眉,“那不是……”
“对,”沈三点头,“三十年前,你爷爷用东皇钟封印了黄泉路,然后钟就失踪了。但我知道它在哪里。”
“在哪?”
“沈家祖墓,门后世界,你爷爷把它藏在那里,用最后的力量守护着。”
沈默沉默了。
门后世界,最初所在的地方。如果东皇钟在那里,那要取回它,就必须再次进入门后。
“我去,”
“院长,”沈三担忧地看着他,“东皇钟的代价……”
“我知道,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使用者的经脉和力量。”
“不只是消耗,如果使用过度,使用者会永远失去镇物师的力量,变成一个普通人。”
“我知道。”
“而且,”沈三顿了顿,“对付'最初的影子'这种级别的存在,需要的代价……可能会更大。”
“多大?”
“可能会死。”
沈默沉默了。
死。这个词他己经听过很多次。父亲死了,爷爷“死”了,李灰也死了。每一次死亡,都让他更明白生命的可贵。
但如果他不去做,会有更多人死。
“我去,不管代价是什么。”
门后世界。
金色的海洋无边无际,温暖而宁静。最初坐在海边,正在用沙子堆城堡。
“沈默!”她看到他,开心地跑过来,“你怎么来了?今天不讲故事吗?”
“最初,”沈默蹲下来,看着她,“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帮助?”
“东皇钟,我爷爷把它藏在这里,我需要找到它。”
最初的表情变了。
“东皇钟……”她的声音变小,“那个东西……很可怕。”
“为什么?”
“它能镇压一切,包括我。如果用它对付'最初的影子',确实可以。但如果使用不当……”
“会怎样?”
“会连我也一起封印,会连这整个门后世界一起毁灭。”
沈默沉默了。
“我必须找到它,但我会小心使用。我答应你,不会伤害你,不会伤害这个世界。”
最初看着他,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芒。
“我相信你,跟我来。”
她带着沈默走向金色海洋的深处。海水在他们脚下分开,露出一条金色的道路。
“你爷爷把钟藏在海的最深处,用他自己的力量守护着。要取回它,你必须通过他的考验。”
“什么考验?”
“证明你有资格使用东皇钟,证明你会用它来守护,而不是毁灭。”
海的最深处,有一座金色的宫殿。
宫殿中央,悬挂着一口巨大的青铜钟。钟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威严而神秘的气息。
沈青山站在钟前,身影半透明,像是一道残魂。
“爷爷……”
“默儿,”沈青山转过身,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你终于来了。”
“爷爷,我需要东皇钟,最初的影子'要出来了,只有东皇钟能封印他。”
“我知道,但你知道代价吗?”
“知道,”沈默点头,“可能会失去力量,可能会死。”
“不只是这样,东皇钟的力量来自于使用者的生命本源。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你的寿命。使用越多,寿命越短。”
“用一次,会减少多少寿命?”
“十年,至少十年。”
沈默沉默了。
十年。他还年轻,但十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如果不用,会有更多人死。学院,学生,甚至……整个世界。”
“我知道,”沈青山道,“所以我不会阻止你。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到万不得己,不要使用东皇钟,它是最后的手段,不是常规武器。”
“我答应您。”
沈青山点点头,身影开始消散。
“爷爷……”沈默伸手,但抓到的只是金色的光点。
“去吧,默儿,”沈青山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记住,不是锁,是桥。东皇钟也是桥,连接生与死,连接存在与虚无。用它,去守护你想守护的人。”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东皇钟。
沈默站在钟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钟身上。
“以沈家第三十七代传人之名,请求东皇钟,借我力量。”
钟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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