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古斋，深夜。

沈默盘腿坐在床上，掌心的铜铃碎片悬浮在空中，发出微弱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是某种濒死的心跳。

“集中精神。”林晚坐在他对面，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感受碎片中的味道，找到你母亲的位置。”

沈默闭上眼睛，金眸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很熟悉。是母亲的味道。

那气息很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像是被埋在深雪下的火种，随时可能熄灭，但依然存在，依然在等待。

沈默的心跳加快了。

十五年了。他以为母亲己经死了十五年，以为那个给他讲故事、给他暖手、在他额头亲吻的女人己经化作了尘土。

但现在他知道，她没有死，她只是被困在某个地方，在等着他。

“找到了。”他声音有些发抖，“她在特调局总部，地下三层。”

林晚的眉头皱了起来：“地下三层？那是特调局的最高机密区域，连我都没有权限进入。”

“我知道。”沈默睁开眼睛，金眸中闪烁着某种决绝，“但我必须去。”

“以你现在的状态？”林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忧，“你的经脉还没恢复，强行战斗会死的。”

“那怎么办？”沈默握紧拳头，指节发白，“让我眼睁睁看着母亲被囚禁？让我再等十五年？”

林晚沉默了。

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带来一丝凉意。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凄厉而孤独，像是某种古老的预言。

“有一个办法。”林晚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如果你能唤醒母亲的意识，让她自己挣脱控制……”

“怎么做？”

“血脉共鸣。”林晚说，“你是她的儿子，你们的血脉相连。通过铜铃碎片，你可以感应到她的位置，也可以传递你的力量。”

沈默看着掌心的碎片，那微弱的红光像是在回应他的注视，跳动得更加急促了。

“告诉我怎么做。”

“首先，你要进入冥想状态。”林晚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让你的意识沉入碎片，找到你母亲所在的空间。那可能是一个幻境，可能是一个封印，也可能是……”她顿了顿，“她的内心世界。”

“然后呢？”

“然后，你要找到她的'核'。”林晚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那个控制她的铜铃，一定和她的魂魄绑定在一起。你要用血脉的力量，切断那种绑定。”

“怎么切断？”

“用爱。”林晚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沈默，你母亲被困了十五年，但她没有彻底疯狂，没有完全被控制，为什么？”

沈默愣住了。

“因为她记得你。因为她爱你。那种爱，比任何封印都强大。你要做的，就是让她感受到那种爱，让她知道，她的儿子来找她了。”

沈默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总是在晚上给他讲故事。她会讲嫦娥奔月，讲牛郎织女，讲那些古老的传说。每次讲完，她都会摸摸他的头，说：“默儿，该睡觉了。”

然后，她就不见了。

“我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等等。”林晚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我帮你护法。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会把你拉回来。”

“谢谢。”

“别谢我。”林晚的声音有些别扭，“我只是……不想你死。”

沈默嘴角微微上扬，但没有说话。他的意识己经开始下沉，沉入那片红色的光芒中。

黑暗。

然后是光。

沈默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奇异的空间里。西周都是镜子，无数面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

那些女人长得一模一样，苍白的脸，血红的唇，金色的眼睛。但她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尖叫，有的在沉默。

“妈！”沈默大喊。

他的声音在镜子之间回荡，像是落入了无数个重叠的空间。

镜中的女人们同时转头，看向他。她们的眼睛都是金色的，和沈默一样，但那种金色里带着某种疯狂，某种被折磨了太久的绝望。

“默儿？”无数个声音同时响起，重叠在一起，像是一场诡异的大合唱，“是你吗？”

“是我！”沈默走向最近的一面镜子，“妈，我来救你！”

“救我？”镜中的母亲苦笑，那笑容扭曲得不像人类，“我被铜铃控制，无法挣脱。那个铃铛……在我的心脏里……每跳动一次，就疼一次……”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

沈默的心揪了起来。他能感觉到那种痛苦，通过血脉的连接，他能感受到母亲十五年来每一天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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