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恕陪一大一小宝贝玩了个把时辰,恋恋不舍道:“我要回御书房批折子了。”
顾长亭点头,毫无挽留之意。
秦恕嘀咕:“我是个昏君该多好。”
“什么?”
顾长亭微挑了眉,“我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我没说话啊。”
秦恕在孩子的小手手上吻了一下,“稷安,你现在沉得很,能自己走路就不要缠着父父抱。”
秦稷安小龙目一转,抽回自己的手,紧紧扒着顾长亭的脖子不放,偏要抱抱。
秦恕见孩子与自己对着干,扬手要打小屁股。
顾长亭撩起孩子的小袍衫,露出柔嫩粉白的屁股:“要打就打重些,省得不长记性。”
这话又在含沙射影,秦恕收了扬起的伤臂。
见他识趣,顾长亭放下袍衫,把孩子的屁股盖好,柔声道:“子逸,处理完政务回宫用晚膳,多晚我都等你。”
秦恕的脸色骤然放晴:“今日折子不多,尽快处理能赶上午膳。”
“去吧。”
顾长亭抬起孩子的手挥挥,“稷安,说父皇辛苦了。”
秦稷安这会儿又乖巧听话了:“父皇,苦,苦,呼……”
最后一字还口胡了。
秦恕笑得温柔。
再多的苦都熬过了,但愿今后能甜如密吧。
秦恕到御书房,执册大监递上一封信。
信用皇家专属的蓝绸厚封装着,不用看,他已知写信人是襄王。
他拆了封盖,抖开纸笺,苍劲文字洋洋洒洒两大篇。
这是襄王递上的辞呈,言辞并不激烈,反而透着长辈的温情与敦敦善诱,还有对顾长亭的愧疚歉意。
秦恕逐字读完,靠在椅背上闭目凝思。
他记着襄王对自己的好,以前无论去何地,总会给皇子公主们带礼物,自己得到的物件又是礼物中最好的。
先帝常说他过分偏爱自己,他说谁叫子逸聪慧伶俐,懂得讨人欢心。
皇兄的另八子太皮,惟有子逸动静适宜,三岁看大,将来必有一番成就。
这本是亲兄弟之间闲聊的寻常话,但皇家不比普通百姓家,不经思考说的话很容易碰触龙鳞。
那时的太子正病重,眼看要薨,储君之位谁来坐是非常敏感的话题。
他虽无站边之心,但这话说出来无心也变有心。
在后来的立储之争中,他顶着个御使之名被调去巡查地方,两年没有回朝。
他那口直心快的性子现在收敛多了,却始终改不了。
信纸上有些晕开的墨痕,可以想见他写这封信时有多伤感。
这些年,他在象山孤苦伶仃,朝中需要他,他立刻回朝坐镇稳局。
自己在凌霄山这几月,也是他监国照顾稷安。
皇家责任与血脉亲情他都做到无可挑剔,虽然唠叨了些,也是发自肺腑地为自己好,为天下安。
秦恕扶额叹息,命快马通知皇城守卫截住襄王的车驾。
皇城的秋天碧空高远,遍地金黄,不显秋之萧索,反添富贵雍容。
风摇银杏枝,金蝶漫天飞。
襄王撩开帘子,将皇城最后一秋铭刻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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