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醒来时，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被子上画出一道金灿灿的光线。

我伸手，摸向床头柜，拿起手机，八点半了。

这一觉，睡得真够沉的，瞬间满血复活。

我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再次想起昨夜的梦。

龚情站在荷花苑的阳台上，一袭白色汉服，眼里有光。

我想抱她，亲吻她，却扑了个空。

画面太清晰，清晰到我现在还能看见她眼角的泪花。

我叹了口气，翻身下床，走进卫生间洗漱。

我看了看镜子，六十多岁的人了，皮肤状态挺好，没有明显的疲态。

我换了件深蓝色的poLo衫，黑色休闲裤，踩着拖鞋下楼。

刚到楼梯口，便闻到了厨房煎牛排的味道，混着黄油的香气，勾得人食欲大动。

客厅里，阳光洒了一地。

顾芊芊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杨杨，正在喂奶。

她穿着奶白色的家居裙，领口微敞，小家伙叼着奶嘴，小嘴一动一动的，吃得特别带劲。

晨光落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特别温柔。

母性光辉，此刻，似乎具象化了。

我脚步一顿，多看了两眼，笑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小家伙吃得真带劲。”我伸手，轻轻摸了摸杨杨的小脑袋，软乎乎的胎毛蹭着掌心，手感特别好。

顾芊芊抬眸瞥了我一眼，嘴角带着几分戏谑，压低声音说，“哪有你带劲？”

我一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对着她脸颊重重亲了一口，“芊芊，你这话可意味深长啊。”

她脸颊泛红，抬手推了我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别闹，刘妈在厨房呢。”

“在就在呗，我亲吻儿子母亲，怕什么？”我厚着脸皮又在她额头上啄了一下，才松开手，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喂奶。

杨杨闭着眼睛，吃得专注，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脑袋旁边，时不时还哼哼两声，像是在表达满足。

小家伙越长越像顾芊芊，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将来肯定是个祸害小姑娘的主。

“老杨，吃早饭吧。”刘妈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着一份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一杯鲜榨橙汁，还有一小碟水果沙拉。

她看了我和顾芊芊一眼，嘴角带着笑，什么也没说，转身又回了厨房。

我站起来，伸手宠溺地摸了摸顾芊芊的下巴，“吃了没？”

她点点头，“吃过了，你快去吃吧，别凉了。”

“好。”我俯身，在她唇角上亲了一下，才转身走到餐桌前坐下。

牛排七分熟，切开能看到粉红色的肉汁，入口鲜嫩，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我切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满意地点点头。

“刘妈，你牛排煎得越来越好了。”我冲厨房喊了一声。

刘妈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笑，“你喜欢吃就行。梦露说今天想吃清淡的，我给她熬了山药粥，等会儿端上去。”

“她肚子好些了吗？”我喝了口橙汁，随口问。

“好多了。”

我“嗯”了一声，心里踏实了些。

梦露身体底子不差，只是痛经的老毛病，一直没好利索，每个月那几天都要遭一回罪。

改天得找个靠谱的老中医，给她好好调理调理。

牛排吃完，橙汁喝完，心满意足。

我站起来，走到顾芊芊旁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又在杨杨的小胖手上亲了一口，才拿起车钥匙，换了鞋。

“老杨，今天大概几点回来？”顾芊芊抬头看我。

“说不准，剧组那边忙完就回来。怎么了？”

“关心你一下嘛。”她顿了顿，“你注意安全。”

我笑了笑，推开门，晨风裹着桂花的香气扑面而来，深吸一口，浑身舒坦。

院子里的桂花树开了第二茬，金灿灿的小花缀满枝头，甜丝丝的香味弥漫，特别好闻。

我站在台阶上，多看了两眼，才坐进劳斯莱斯，发动引擎，驶出别墅。

……

日子飞快，转眼到了影视协会的年度盛典。

这段时间，剧组进展顺利，《白骨证》的拍摄已接近尾声，预计再有半个月就能杀青。

陈静静在后期剪辑上，也已经开始介入，一边拍一边粗剪，效率高得惊人。

装修那边也完工了，沈婉清送的几盆绿植，已经摆进了新办公室，绿油油的，看着生机勃勃。

陈静静建议，新装修的房子，要晾些日子才好。

我觉得有道理。

期间，我抽空去看了两次，装修的效果很好，很满意，预计下周，能正式搬进去了。

但盛典这事，我心里一直不太舒服。

启明影视是协办方，顾磊肯定会到场。

最佳新锐制片人的奖项被他们搅黄了，刘会长虽然嘴上说还在争取，但谁都明白，协办方有一票否决权，这奖肯定没戏了。

去还是不去？我考虑了好几天。

去，明知道是鸿门宴，去了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不去，显得我胆小怕事，正好给了顾磊嘲讽的把柄。

后来我想通了，必须得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老杨这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顾磊一个毛头小子，仗着顾小龙的势力在圈子里蹦跶，我还真没把他放在眼里。

去就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看看启明影视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与其在暗处猜来猜去，不如走到明处，面对面较量。

盛典定在晚上七点，地点在b城国际会议中心。

我下午就回别墅，搂梦露一起小憩后，便开始准备。

洗了个澡，刮了胡子，换上提前定制的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藏青色领带，棕色皮鞋。

还喷了些高档香水。

我对着镜子照了照，精神得很，说是四十多岁，肯定也有人信。

梦露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我整理领带，嘴角含笑，“老杨，今天这一身，挺帅。”

我转身看她，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那是你给我滋养的好。”

我说完后，把视线落在了她的饱满之地。

梦露脸颊一红，轻打我的胸膛，“讨厌。”

我勾住她脖子，狠狠的亲吻了一顿，笑着调侃，“小露露，今天我是不是吻的很棒？”

她笑着推了我一下，“少臭美了。早点回来，别喝太多酒。”

“知道了。”我顿了顿，“你身体好些了？”

“好多了，不疼了。”

“那就好。”我在她脸颊上又亲了一口，才松开手，拿起车钥匙下楼。

出门的时候，刘妈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看见我这一身打扮，愣了一下，目光在我身上多停了两秒。

“老杨，你今天……真精神。”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我笑了笑，走过去，捧着她的脸，在她唇上亲了亲，“等我回来。”

她抿了抿唇，“嗯”了一声，低下头，耳朵尖都红了。

我心情大好，出了门，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b城国际会议中心在城西，离别墅大概四十分钟车程。

我到的时候，六点半刚过，停车场已经停满了各式豪车。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保时捷，看得人眼花缭乱。

影视圈的盛典，排场从来不会小。

我从车里出来，整了整领带，大步往会议中心正门走去。

门口铺着红毯，两侧围满了记者和粉丝，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成一片。

几个当红明星正在红毯上拍照，摆着各种pose，引来一阵阵尖叫。

我没走红毯，从侧门直接进了会场。

国际会议中心的宴会大厅能容纳上千人，此刻已经坐了七八成。

舞台布置得很气派，巨大的LEd背景屏上，滚动着“b城影视行业年度盛典”的字样，两侧挂着合作单位的logo。

启明影视的标识赫然在列，位置比官方协会的还要显眼。

我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扫了一圈，看到了不少熟面孔。

几个影视公司的老板，几个知名导演和制片人，还有几张在电视上常见到的明星脸。

刘会长站在舞台一侧，正跟几个人低声交谈，表情看起来不太自然。

他看见我，微微点头致意，我冲他笑了笑，没走过去打招呼。

快到七点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在几个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顾磊。

三十出头的样子，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白白净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他袖子的纽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应该是钻石的。

排场不小，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人，还有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红色礼服的女人，挽着他的胳膊，看起来像是女伴。

我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从长相上看，他有些纨绔子弟的做派。眼睛里，带着几分不可一世的傲气。

他在前排贵宾区坐下，跟旁边的人寒暄了几句，转头往后排扫了一眼。

目光在我身上停住了。

我冲他微微点头，面带微笑。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来，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转回头去。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端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七点整，盛典正式开始。

刘会长先上台致辞，讲了些场面话，回顾了过去一年b城影视行业取得的成绩，展望了未来的发展方向。

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

然后是几个领导讲话，一拨接一拨，台下的人已经开始走神，有人在低头刷手机，有人在交头接耳。

我靠在椅背上，耐心等着。

这种场合，主角从来不是台上的讲话的人，而是台下的交际。

果不其然，领导讲完话，主持人宣布进入颁奖环节。

第一个奖，最佳新人演员。

颁给了一个我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小姑娘，上台领奖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感谢了一长串人。

接着是最佳女配角、最佳男配角、最佳摄影、最佳编剧……一个接一个的奖颁出去，掌声稀稀拉拉，气氛始终不温不火。

我在台下看着，心里多少有些感触。

这些奖项，说白了就是圈内人自己玩的一个游戏，你捧我我捧你，互相给面子。

真正有含金量的没几个，但偏偏这种场合，你不来就是不给面子，来了就得陪着演戏。

到了颁发最佳新锐制片人的时候，主持人念出了获奖者的名字。

不是我。

是一个跟启明影视有合作关系的年轻制片人，三十出头，听说家里是做房地产的，砸了不少钱进影视圈。

我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觉得松了口气。这种被人施舍的奖，拿了也没意思。

但顾磊显然不这么想。

最佳新锐制片人的奖项颁完之后，他站起来，整了整西装，大步走上舞台。

主持人识趣地把话筒递给他，他接过话筒，目光扫了一圈台下，最后落在我身上。

“各位来宾，各位同仁，晚上好。”他的声音很响亮，带着几分得意，“我是启明影视的负责人顾磊。作为本次盛典的协办方，我有几句话想说。”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过去的一年，b城影视行业取得了长足的发展，涌现出了一批优秀的作品和优秀的制作人。”他顿了顿，嘴角带着笑，“但是，我也看到了一个现象——有些人，靠着关系、靠着投机取巧，在这个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

“这种人，我见得太多了。他们以为搞影视就是搞关系，以为认识几个领导、参加几个饭局，就能在这个行业里站稳脚跟。”

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我身上，带着明显的挑衅。

“我想告诉这种人，影视行业，最终还是靠作品说话。你没有好作品，再会搞关系也没用。你没有真本事，再会拍马屁也走不远。”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有些人不明所以，有些人面面相觑。

我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端起矿泉水瓶，慢悠悠喝了一口。

这招太低级了，当着这么多人指桑骂槐，显得他心胸狭隘，反而让人觉得他这个协办方不够格。

刘会长坐在前排，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他是盛典的主办方负责人，顾磊上台说这种话，简直是往他脸上扇耳光。

但他又不好当场发作，只能铁青着脸坐在那里，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言不发。

我站起来。

周围的人转头看我，几个认识我的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顾磊也看见了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像是在说——你有本事上来啊。

我没从台阶上舞台，而是直接从台下跨了上去，大步走到顾磊面前，伸手拿过他手里的话筒。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我真的会上去。

我转过身，面对台下所有人，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开口。

“各位，我是万正传媒的负责人，老杨。今天很荣幸能来参加这个盛典，虽然我没有拿到任何奖项，但我依然很开心。为什么？因为能和在座的各位同仁聚在一起，聊聊影视，聊聊创作，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等待着我继续说下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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