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半开玩笑,想你了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方涵玉带着薄嗔的轻笑,少来。你在b城那么大的城市,身边美女如云,想必过得很滋润,哪里还会想起我呢?
我干笑了一声,把手机换到另一边的耳朵,方老师,你这话说得我像负心汉似的。我惦记你那边的台风,影响大不大?我还挺担心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传来奶声奶气的男孩子声音:妈妈——我的小恐龙找不到了。
那声音软糯又清亮,带着幼儿特有的拖腔。
我隔着听筒,莫名的觉得心里一甜。她的儿子都会说话了呢。
我听见方涵玉的声音,立马温柔了,小宝,妈妈在打电话呢,你自己先找找,去沙发底下看看?
老杨,你也听到了,小宝现在一刻也离不开我呢。
我忙接话,声音也放软了:小宝好,小宝真乖。
那边安静了片刻,传来方涵玉哄孩子的声音:小宝,跟叔叔问个好。
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声音传来,带着一点怯生生的试探:叔……叔好。
我心里那根弦,被这声奶音拨了一下,莫名地就软成了一摊泥,小宝好呀,小宝真乖。
方涵玉轻轻笑了一声,收敛了一下语气,老杨,台风确实挺厉害。我下午把窗户全都贴了米字胶带,缝隙处塞了棉袜,阳台上的花花草草,也全都搬进屋了。
嗯,可以,安全第一,你的防台意识很到位,值得表扬。
那可不,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小得意,好歹在海岛生活了这么多年,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窗外的风声,隔着玻璃依旧呼呼地响,雨点密集地敲在窗上,噼里啪啦的,怪刺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方涵玉的声音忽然轻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老杨,你不会再来A城了吧?房子也卖了,无牵无挂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问得轻描淡写,但我知道她真正想问的,不是你会不会再来A城,而是你还会不会想起我们之间的事。
我顿了顿,来了一句半真半假的调侃:怎么无牵无挂了?你就是我最大的牵挂啊。你教我的那些……床上功夫,我一辈子忘不掉。
电话那头静了一拍,然后的一声笑出来,带着又羞又恼的味道:老杨,你怎么还是这副德性?正经话不超过三句,就得往那方面带。别闹了,时间不早了,小宝要睡觉了。
她嘴上说着,但语气里没有真的生气,反而带着一点纵容的无奈,像以前每次我贫嘴时,她都会有的反应。
我有点恋恋不舍,但还是把声音放柔了:好,台风天,千万别出去哦。
我知道。她的声音也软了下来,老杨,晚安。
嗯,晚安。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耳边响了片刻,我才缓缓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屏幕的光暗下去,房间里,重新陷入昏沉。
窗外的风雨声,猛然加剧,咚咚咚的响。
雨点,像被风甩在玻璃上的石子,密集又急促。
我坐在床边,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涵玉娇俏的模样。
她穿着白衬衫,站在阳台上收衣服的背影,依旧清晰,迷人。
她回头冲我笑,眼睛亮晶晶的,像融了碎钻。
这些画面,每一帧都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过,但窗外的台风提醒我,已经是许久以前的事了。
我轻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躺了下来。
躺了大约五六分钟,辗转反侧,依旧没有睡意。
窗外的风声,像某种巨兽在低吼,越来越响,时不时传来嗡嗡的低鸣声,很刺耳。
我索性坐起来,披上睡袍,趿着拖鞋,出了门。
走廊里,昏黄的壁灯,还亮着,光线柔和。
我走到梦露和芊芊的房间门口,发现两扇门的门缝底下都透出灯光,显然她们也都还没睡着。
台风天,谁也睡不踏实。
我轻轻敲了敲梦露的房门,推了进去。
她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看着什么。
她看见我,放下手机,微微一笑,你也睡不着吧?风雨太大了。
是啊,根本睡不着。
我走到窗边,用手按了按窗框,感受了一下风压,“小露露,我去拿点东西。”
梦露刚想问,我已经出了门。
我去房间拿了几只旧棉袜,把梦露窗户的缝隙处,一层一层地塞紧。
梦露好奇的问,你这是在干嘛?
塞棉袜。我头也没回,手脚麻利地塞好了一处缝隙,推了推窗框,确认没有再漏风了,才转头冲她笑了笑,海边人防台的老办法。窗户缝隙要是塞紧了,风声就不会从缝里往屋里灌,玻璃也不会震得嗡嗡响,能睡踏实些。
梦露看向我,目光一下柔软了。
她过了好几秒,才开口:老杨,你真的……什么都会。
那不是废话,我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不然怎么做你们的靠山?
梦露嘴角弯了弯,没有反驳,声音又软了几分:那你快去睡吧,别熬太晚。
我退出去,顺手把她的门带上,又走到芊芊门口,敲了两下。
进来。
芊芊也靠在床头。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明显没在看,目光落在窗户的方向。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还没睡?
特意来看看你的窗户。
我走过去,如法炮制地蹲在窗台前,把棉袜塞进缝隙,又仔细检查了窗锁是否扣严实,最后推了推,确认万无一失。
好了,这样不会有风灌进来了,玻璃也不会响得太厉害。
芊芊放下书,看着我,眼底带着一丝笑意:老杨,你们海岛人祖传的秘技,都用上了吧?
我哈哈一笑,认真的说,对,一代传一代,到了我这儿,总不能给祖宗丢脸。
芊芊一听,“噗呲”轻笑出声,但没有多说什么。
她只是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床沿:坐会儿?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她顺势往我肩头靠了靠,发间带着洗发水残留的淡淡香气。
我搂住她的香肩,把脸颊靠在她的头顶上,轻吸一口气。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风雨声依旧凶猛,但房里暖灯下的氛围,很温馨。
我亲吻她片刻,柔声细语:睡吧,今夜我值班抗台。你们放心睡,有事我会叫你们。
芊芊抬眸,目光里带着一点复杂的东西,但她没有劝我,只是点了点头:好,你自己也注意休息。
我站起身,在她发顶蹭了一下,才转身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我站在梦露和芊芊两扇门之间,听着各自房间里逐渐安静下去,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踏实感。
这样的夜晚,不需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也不需要在哪张床上证明什么。
只要确保她们都睡得安稳,确保这栋房子在台风里不会漏进一滴雨、一丝风,就已经足够了。
我回到房间,在床边坐下。
躺了大约十来分钟,还是没有睡意。
窗外风雨交加,但心里装着事,脑子里转着白天那些线头,实在难以入眠。
我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走廊里的动静,确认没有任何声音之后,才重新起身,无声地走回梦露的房间门口。
我轻轻一拧,门就开了。
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微光,勾勒出床上梦露侧躺的轮廓。
我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梦露感觉到了床垫的动静,含糊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很自然地往我怀里拱了拱,像一只找到了热源的猫。
我伸手环住她的肉腰,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
她身上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果香混在一起,像某种安神的香,让我所有的念头,渐渐像退潮一样安静下去。
我感受着她呼吸的节奏,慢慢地也就沉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窗外的风声,忽然猛地拔高了一个调,像有人在天上撕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砸在窗户玻璃上。
我和梦露几乎同时睁开了眼。
她在我怀里动了一下,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什么声音?
好像院子里的树倒了,我侧耳听了片刻,或者是什么东西被风掀翻了。没事,不是砸在咱们房子上。
梦露了一声,身子微微绷紧的那一下又慢慢松开了。
她轻轻打了个哈欠,从我怀里钻出来:我上个厕所。
我也爬起来,趿着拖鞋跟在她后面,走到卫生间门口。
她在里面解手的水声传来,我靠在移门边,等着。
等她拉开门出来的时候,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没反抗,安安静静地让我抱了一会儿。
我松开她,牵起她的手,回去接着睡。
重新躺下,我从身后环住她的小肉腰,把她裹在怀里。
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风雨,依旧凶猛。
但在这个被棉袜塞紧缝隙的房间里,安稳得像另一个世界。
梦露很快又睡着了,呼吸变得平稳绵长。她的后背贴着我胸口,温热又柔软。
我听着她的呼吸,在漫天风雨声里,也终于沉进了睡眠里。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窗外的天光晃醒的。
灰蒙蒙的光,没有太阳,但也没有昨夜那种要撕破天幕的凶狠。
我侧头看了一眼,玻璃上全是横飞的雨痕,但确实没有再听见那种吓人的嗡鸣声了,风小了很多。
怀里的梦露还在睡,呼吸均匀,脸颊微微泛着红,长睫毛安静地垂着。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轻轻抽出胳膊,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我穿好睡袍,走出了房间。
地板上,竟有几片被风从门缝里塞进来的枯叶,不知是从哪个角落卷进来的。
我弯腰捡起来,攥在手里,走到楼梯口,丢进了垃圾桶。
客厅的落地窗外,院子的景象让我微微顿了一下脚步。
小花园里,到处都是残枝断叶。
花大价钱买来的桂花树,其中一根最大的枝干,被风吹断了,连着树皮垂下来,露出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地上花盆,竟也倒了好几个,陶瓷碎片混着黑色的泥土,散落在青石板路上。
刘妈种的那几棵月季,被风吹得歪七扭八,花瓣落了一地,湿漉漉地贴在地上。
我看着那片狼藉,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人类在大自然面前,都是如此的渺小,何况植物?
刘妈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带着一贯的温和从容:老杨,醒了?早饭马上好。
我回头,看见她系着碎花围裙,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长柄勺,搅着什么。
她的表情平静,窗外那些狼藉,似乎根本不存在。
我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外面乱得很。
没事,刘妈头也没回,等天气好了,花花草草和那些凋零的桂花,我会清理干净,不用担心。你忙你的正事要紧。
我看着她低头忙碌的背影,心里那股安稳感又涌上来。
她总是这样,什么都说,什么都自己默默地做了,从来不让我操一分心。
早餐吃啥?
水饺,刘妈侧头看了我一眼,昨天超市买的那袋猪肉大葱馅,我煮了一大锅,还调了辣醋碟,趁热吃吧。
我在餐桌边坐下来,刘妈端着一个白瓷大碗走出来,热气腾腾的水饺,漂在清亮的汤面上,浮着几点香油和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面而来。
我夹起一个水饺,咬了一口,面皮劲道,肉馅鲜嫩多汁,蘸了辣醋碟之后酸辣开胃,烫得人直呼痛快。
我低着头,一连吃了七八个,才放慢速度。
刘妈在我对面坐下,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笑眯眯地看着我吃。
你吃了吗?我抬头看她。
我早吃过了,你多吃点,台风天没别的事,吃好睡好最重要。
我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正吃着,放在餐桌边的手机,亮了一下。
我瞥了一眼屏幕,王喜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杨哥,t国那边有新发现。方便接电话吗?}
我的手顿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
窗外,风雨还在继续,但已经比昨夜小了太多。
凶猛的台风,终于耗尽了力气,正在慢慢地退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但屋里热腾腾的水饺、温热的茶、刘妈笑眯眯的脸、还有手机屏幕上那行简短的文字,都在告诉我:外面的风雨再大,也挡不住我继续往前冲。
我放下筷子,走到客厅角落,回拨了过去。
听筒里,王喜的声音比以往低了半度:杨哥,林海潮那家仓储公司,上个月底有一批货,深夜离港,目的地在J国。
J国?我眉头微动,顾墨寒的工厂在t国,货却往J国走?
王喜顿了一下,而且那批货的提单编号,和去年金边那起人口失踪案里,最后出现过的报案人提到的某辆冷藏车的编号,对得上。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些碎片信息,在风雨声里,再一次无声地拼合了一下。
J国、金边、人口失踪、林海潮、顾墨寒……
这条线正在从模糊的暗影里,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
继续查,我开口时声音平稳,但别碰得太近。这条线还很长,不急。
明白。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断了枝桠的桂花树,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风雨已经小了,天边那片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透出一线稀薄的亮光。
台风总会过去。
而那些埋在暗处的东西,也终有一天,会在光里现出原形。
我转身,走回餐桌边,重新坐下来,拿起筷子,夹起最后一个水饺,蘸了醋碟送进嘴里。
刘妈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随口问,中午吃什么?
牛腩炖番茄,炒土豆丝,炖鸡汤等,具体还没想完全。
我嚼着水饺,目光落在窗外,“嗯,你看着弄吧,只要你烧,我都喜欢。”
刘妈开心的笑了笑,起身,往厨房走去。
我看着她晃来晃去的背影,目光一顿,内心满足。
……
……
— 读完《忘年交死了,漂亮媳妇却不愿再嫁》第 673 章了吗?都市014书院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