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台上。

那声石破天惊的怒吼，源头找到了。

“让开！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头发花白，平日里威严满满的老校长，此刻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他一把推开身边试图搀扶他的教导主任，踉踉跄跄地抢过麦克风。

教导主任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满脸愕然。

“校……校长？”

老校长完全没理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下那个收回拳头的少年，嘶哑地吼出了两个字，声音都变了调。

“天才！”

全场师生被这声吼叫惊醒，数千道目光，终于从那台冒着青烟的报废仪器上，艰难地移开，汇聚到了状若疯魔的老校长身上。

“绝世天才啊！！！”

老校长又是一声大吼，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扔掉麦克风，那昂贵的设备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他却不管不顾。

“我的！是我的！是我们三中的！”

他嘴里胡乱念叨着，不顾身份，连滚带爬地从半米高的主席台上冲了下来。

“哎哟！”

脚下一滑，他整个人摔在了塑胶跑道上，但他立刻又爬了起来，像个疯子一样冲向人群。

“校长！您慢点！”

“快！快扶住校长！”

周围的老师们都吓坏了，纷纷涌上去。

“滚开！”

老校长一把拨开挡路的人，用尽全身力气挤到了最前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死死地抓住了苏尘的手。

那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着。

他抓的不是一只手。

是稀世珍宝！是三中未来的荣耀！是他执教生涯最大的希望！

“同学！同学你叫苏尘是吧？”

老校长的喘息声又粗又重，脸上的褶子都在抖。

苏尘皱了皱眉。

老校长没注意到他的表情，自顾自地宣布道：“我宣布！从今天起！苏尘同学就是我们江南市第三中学，特级保护学生！”

“全额奖学金！！”

“不！这不够！”

他像是觉得这个奖励侮辱了眼前的天才，立刻加码。

“每月！每月十颗气血丹！”

“不不不！二十颗！我个人掏腰包，给你凑够二十颗！”

“住宿！最好的单人宿舍！配专人保姆！”

“导师！我亲自为你找！宗师级！必须是宗师级的导师来指导你！”

老校长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激动。

整个操场，因为他这一连串的许诺，再次陷入了新一轮的呆滞。

每月二十颗气血丹？

那是重点班尖子生三个月才能拿到的量！

宗师级导师？

整个江南市才几个宗师？哪个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

校长疯了！

这是所有人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人群中。

张扬的脸色，己经完成了从僵硬到煞白，再到铁青的转变。

他引以为傲的6.9，他父亲花大价钱堆出来的成绩，在这一拳打爆的机器面前……

成了天大的笑话。

成了衬托对方的垫脚石。

他听着校长对苏尘许下的那些，他自己都梦寐以求的条件，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脑门，喉咙里一阵腥甜。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还有……恐惧。

他看着那个被校长抓住手，却依然面无表情的少年。

他忽然想起了早上在校门口，对方那平静的眼神。

——“是看我，怎么把你踩在脚下。”

原来，他不是在说大话。

原来，在对方眼里，自己真的……只是一只可以随脚踩死的蚂蚁。

“噗通。”

张扬身边的两个跟班，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而另一边。

高三七班的班主任老王，在短暂的震惊后，脸上瞬间堆满了菊花般的谄媚笑容。

他使劲往前挤，一边挤一边喊：

“校长！校长！我是王立发，七班的班主任！”

“苏尘是我们班的学生！是我们班的！”

他终于挤到了跟前，点头哈腰地对老校长说：“校长，您真是慧眼识珠啊！”

然后，他又转向苏尘，那张老脸笑得无比亲切，无比和蔼。

“苏尘同学，你看，我就说吧，我一首都非常看好你！”

“你之前说这次模考一定能突破，老师是百分之百相信你的！我跟别的老师还打了赌呢！”

“你真是咱们七班的骄傲，不，是咱们三中，是咱们整个江南市的骄傲！”

他唾沫横飞地说着，仿佛早上那个催促苏尘“别丢人现眼”的人，根本不是他。

苏尘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分给他。

在人群的最后方，一个娇小的身影在原地不停地蹦着。

“哥……哥哥……”

苏灵儿激动得满脸通红，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是骄傲！

是自豪！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哥哥不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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