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护目镜掉在雪地里，砸出一个小小的凹陷。

楚夭捏着那枚戒指，整个人仿佛静止了。

不远处是热闹的，攒动的彩色衣服，滑板，护目镜，还有飞溅的白色雪墙。

只有两人坐着的这块地方十分安静，靠近雪道边缘，外面是一望无际的青灰色的雪松林。

祝风停耐心地等着。

他被拒绝过很多次，也死皮赖脸追回过很多次，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差这一次，但仍抱有一丝丝的期待。

他觉得楚夭这次是肯定想跟自己结婚的。

等了许久，几乎要在寒冷的雪地里冻僵了，才看见楚夭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说：“……实验体和人类不能结婚。”

“没孩子的话没人会管。”

“才谈了一个礼拜……”

“八年了。”

“那为什么现在才求婚？”

“因为——”

祝风停猝不及防被套了进去，差点说漏嘴，吭哧半晌，憋出一句，“上次不是求过了。”

“那你再求求我。”

说完，楚夭自己先笑起来，边笑边把戒指塞回他手里，“给……”

戒指被退货，祝风停顿时慌了神。

他根本没准备planB，刚刚开窍的那点恋爱商还不足以在这种情况下想出个一二三，病急乱投医地一把抓起楚夭的手说：“求求你。”

楚夭一愣，笑得更厉害了，头上的雪簌簌往下掉，钻进防风衣的领子里。

“哪有、”

他笑着断断续续地说话，将额头抵在祝风停的肩上，不轻不重地撞了两下，“哪有你这么求婚的，蠢货。”

祝风停被撞得心脏闷闷的，又有点快乐，把人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扣在头顶，目光穿过雪道护网，远处朦胧的山景尽收眼底，忽然觉得这次求婚就这样收场也不错。

“下次还来吗？”

他问，“你好像很喜欢雪。”

楚夭笑累了，侧了侧身，靠在怀里，顺手抓起一把雪塞进他领子：“谁告诉你我喜欢雪了？”

“你每次来都很开心。”

“上次也是？”

“嗯。”

“其实我不怎么喜欢雪。”

楚夭仰起头，微微眯起眼，盯着天空中一点灰色的鸟影，“第一代执行官……生下我的那个beta，就是在一个雪天去世的。”

实验体之间的伦理关系一般不套用人类体系。

祝风停选择了一个比较稳妥的说法，纠正道：“那叫家人。”

“是吗？”

楚夭漫不经心，神色倒没显得有多伤心，“其实他不怎么管我，连名字都起得很随便，如果后面还有小孩，说不定就叫楚贰，楚叁，楚肆。”

祝风停拨了拨他的头发：“楚肆不错。

和你的名字一样好听。”

“净瞎扯。”

楚夭翻了个白眼过去，“你怎么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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