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岔路很多，老楼、民房、出租屋、小饭馆、黑网吧，全挤在一起。”
“我们问了巷口两家店，没人记得清。”
“巷子里面还没完全铺开。”
宋家锐看着地图。
“出口几个？”
“明面上六个。”
郑明顿了一下。
“如果算上居民楼之间的小通道，十几个。”
办公室里几个人脸色又沉了。
这就是城中村最难查的地方。
一条巷子进去，人能从十几个口子出来。
监控断。
人员杂。
房东不登记，租客不用真名，黑网吧现金上机，小旅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肖宇只要进了那里，想再咬住就难了。
周强有些不甘心。
“但这至少证明，他没凭空消失。”
“他从医院那边出来后，往老桥方向走了。”
“这个人八成就是肖宇。”
郑明点头：“我也是这么判断。”
宋家锐没立刻说话。
他把视频放了三遍。
看到最后，他开口。
“拷贝视频，封存原始文件。”
周强立刻点头：“已经拷了两份。”
宋家锐转身看向所有人。
“以这家超市为中心，往老桥城中村扩。”
“郑明、周强，你们带人继续扫巷子。”
“所有小旅馆、出租屋、黑网吧、二手手机摊、理发店、服装店，全部过一遍。”
“他想换身份，换外形，必须接触这些地方。”
“另外，通知网安。”
“昨晚到今天凌晨，老桥附近黑网吧和公共网络，有没有异常登录高校系统、证件模板网站、伪造资料相关页面，全部筛。”
郑明心里一动。
“宋队，你怀疑他在做假身份？”
宋家锐看着白板上的肖宇照片。
“不是怀疑。”
“他一定会做。”
“他不可能一直戴着口罩帽子躲在南港。”
“只要想离开，就要一个能过检查的身份。”
周强咬牙：“那我们就把老桥翻一遍。”
宋家锐拿起外套。
“我跟你们一起去。”
办公室里的人一愣。
“宋队，您一夜没睡了。”
宋家锐已经往外走。
“肖宇不会等我睡醒。”
没人再劝。
刑侦队的车再次冲出市局。
而同一时间，肖宇已经不在南港。
明珠市，恒通建材公司楼下。
一辆白色顺风车停在路边。
后排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男人下了车。
白衬衫。
深色西装。
皮鞋擦得很干净。
头发打理得利落，眉眼清爽，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写字楼，神色平静。
陆辰。
至少此刻，他就是陆辰。
肖宇从来没把希望全压在南港。
南港查得越严，他越不能留。
昨晚全城设卡以后，长途站、火车站、机场都不能碰。
可顺风车不一样。
司机是普通人。
平台不正规。
现金加价。
走省道，绕服务区，少停大路口。
他用陆辰的假身份证，配上化妆后的脸，一路过了两次检查。
第一次，检查人员只看了身份证和他的脸。
第二次，问他去明珠干什么。
肖宇回答得很自然。
“面试。”
检查人员看了眼他手里的简历袋，又看他这一身打扮，没多为难。
肖宇就这样离开南港，进了邻省明珠市。
恒通建材公司，是他早就选好的落脚点。
公司不大不小。
老板姓蒋，做工程材料起家，最近两年扩张太快，财务乱，账面不干净，但又缺一个懂财务、懂税务、还能镇住下面会计的人。
招聘信息挂了半个月，财务主管的位置一直没招到合适的。
肖宇在监狱图书室啃下来的财务、票据、税务和法律知识，正好能用。
更重要的是，这种公司查学历不会像大企业那么细。
老板看重的是能不能干活，能不能解决问题。
而这，正是肖宇最有把握的地方。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提着简历袋走进大厅。
前台女孩正低头整理访客登记表。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笔尖停住了。
眼前的男人太干净了。
不是那种夸张的帅。
而是西装合身，肩背挺直，五官清清爽爽，笑起来又很有分寸。
尤其那双眼睛，隔着镜片看过来时，不急不躁，像什么场面都压得住。
“你好。”
肖宇开口，声音温和。
“我叫陆辰，约了十点半面试财务主管。”
前台女孩脸一下红了点。
她赶紧低头翻预约表。
“陆，陆先生是吧？”
“对。”
“您稍等，我确认一下。”
她拿起内线电话，手指都差点按错。
“蒋总，面试的陆先生到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前台女孩连忙点头。
“好的，我现在带他过去。”
挂断电话，她站起身。
“陆先生，这边请。”
肖宇微微点头。
“麻烦了。”
“不麻烦。”
前台女孩说完，脸更红了。
她转身带路，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偷偷从玻璃墙反光里看他。
这人真不像来应聘的。
倒像是哪家大公司派来的高管。
肖宇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恒通建材的办公区。
销售部在左。
采购部在右。
财务室靠里面。
老板办公室在最尽头。
工位不算多，但电话声不断，桌上堆着合同、样品册和报价单。
和他查到的资料基本一致。
公司架构不复杂。
漏洞却不少。
只要他拿下这个财务主管的位置，就能有工资，有身份，有办公室，有接触账目和系统的机会。
更关键的是，他能在明珠市真正落脚。
从逃犯肖宇，到财务主管陆辰。
这一步，只要跨过去，他就能重新开始。
前台女孩停在老板办公室门口，小声道：“陆先生，蒋总就在里面。”
肖宇看着门上的总经理办公室几个字，抬手理了理领口。
他的简历、证件、话术、履历，全都准备好了。
恒通建材需要一个能救账的人。
而他需要一张留在明珠市的皮。
这场面试，他没有输的理由。
肖宇整理好衣着，抬手敲响了老板办公室的门。
敲门声落下，办公室里很快传来一道疲惫的声音。
“进。”
肖宇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算小，靠窗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前台刚才联系的蒋总。真正坐在办公桌后的，是恒通建材的老板孙建业。
孙建业四十多岁，头发梳得很整齐，可脸色不太好。桌上堆着一摞摞账本、报表和合同，旁边的烟灰缸里还有半截没抽完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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