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爷上回被恶心惨了，被知道的人笑话了很久：“徐三秒，你是在挑战我底线，侮辱我的尊严。”
“he——tui……”徐大爷一口民国老痰脱口而出，“你张大棍子还有尊严吗？”
张大爷撇头躲开，像炼蛤蟆功一样，肚子一收一鼓，回敬了一口，正好敷在徐大爷脸上。
李援朝把孩子衣服上别着的手绢挡在孩子口鼻前：“卧槽，张大爷，你是好样的，做到了君子动口不动手。
徐三秒大爷，你不行啊，连张大爷一招都接不住。”
徐大爷抹了一把脸，看着手上的痰，恶心完了，准备在衣服上擦手，犹豫了一下，抹到了墙上，回头趁张大爷不注意。
“噗”一口黄痰拍在他脸上。
“哈哈，张大棍子，来而不往非礼也。”
张大爷反应很快，一吸气，回了过去。
徐大爷躲开，王大爷无辜中招了。
“张大棍子，你敢吐我！”王大爷不等张大爷道歉，痰已飞出。
张大爷躲开，后面的刘大爷又中招了。
乱了乱了，几个大爷在李援朝家门口开始了吐痰大战。
李援朝急忙抱着孩子进了院子，关上门。
陶桃在院里刷牙，满嘴泡沫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几个老小孩在胡同里吐口水玩。”李援朝把孩子塞给才起床还在打哈欠的余遇，“抱着，我去给你们做早餐。”
余遇抱着孩子：“政委叔叔，我还没洗脸。”
“一会再说。”李援朝背着在门口看了一眼，几个大爷还在互吐，端起陶桃的洗脸水就泼了出去。
“狗特务，你出来！”
“狗特务，你滚出来，泼我一身水！”
李援朝站在院里：“你们几个再在我家门口吐痰，下次就不是一身水，是开水，烫死你们。”
“狗特务，你等我把衣服换了再来找你算账。”
大爷们散了。
李援朝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出门去买早餐，顺便去街道办告了状。
吃完早点，陶桃去上班，李梅买菜回来。
李援朝在家带着四个孩子，满头大汗的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无聊的看着院里洒满的阳光：
“余遇余与小念，你们无聊不？”
小念争先恐后地举手：“舅舅，带我们出去玩，家里热。”
李援朝想了想：“李梅，你在家看着我儿子，我带你闺女出去溜达一圈。”
李梅给睡在婴儿床的小家伙扇着风：“你们准备去哪里？”
李援朝看着三个孩子：“你们想去哪里？”
余遇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们去河边可不可以？”
“去河边啊，我也去。”李梅喊道。
李援朝转过头：“那我儿子怎么办？”
李梅把孩子从婴儿床里抱了起来，带着婴儿没有当一回事，“我抱着，你开车。”
小念高兴的喊：“我去喊小虎他们。”
李梅又问：“车坐得下吗？”
李援朝盘算了一下：“把前进也叫上，让他骑摩托车来，吴军骑挎斗摩托，陈涛骑家里这辆，我再开车。全部人都可以去了。”
几辆车排成一列，沿着出城的路开了出去。
吴军的挎斗摩托在前面带路，后座坐着小虎和小宝，两个人在风里喊着什么；
前进的摩托车跟在后面，小念坐在后座，手里举着一根路边摘的狗尾巴草；
陈涛骑着家里那辆，车后座载着小瑞；
李援朝开着车，李梅抱着孩子坐在副驾驶，后座是余遇和余与。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孩子那张还在熟睡的脸上，小八斤半还拽李梅的手，笑的很甜。
都没有开很快，像是在替那些正在后座数电线杆的孩子们让路，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把那些路边的树一棵一棵数完。
田野从车窗两侧展开，河岸边的柳树已经绿透了，垂下来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摆动，像是在替他们提前打捞一段还没有被水浸透的旧时光。
到了河边，车子停在一棵大柳树下面。
李梅铺开一块旧床单，把孩子放在阴凉处。
李援朝站在水边，用脚尖试了试水温，又走回来，在床单边缘坐下。
几个孩子已经脱了鞋，卷起裤腿，踩着浅水里的鹅卵石往河心走。
吴军蹲在水边，正在教小虎怎么用石头打水漂，第一块石头沉下去了，第二块弹了两下，第三块弹了三下。
前进在一旁扶着小念的腰，让他在水里折腾学游泳。
陈涛带着几个大孩子提着桶去摸螃蟹，几个孩子摸到螃蟹，兴奋得大呼小叫。
李援朝坐在柳树荫里，看着村里的孩子光着身体也不怕太阳晒，正顺着下游的方向漂去。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还没扔出去的石头，把石头放回岸边，嘴里叼着狗尾巴草，躺在孩子身边，盼着孩子快长大。
太阳已经偏西了，河边的光线从亮白变成暖黄，水面上的光斑也渐渐碎成一片一片的细金。
陈涛带着小瑞、小宝、余遇和余与四个人从上游回来，他们一人手里提着一根柳条，柳条上穿着一串小鱼，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个铁皮桶，桶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河蟹，爪子勾着爪子，堆成一座小山。
余遇跑在最前面，裤腿湿到膝盖，脸上带着说不出来的兴奋，像一只刚刚完成第一次独立狩猎的小猫，正急着向家长展示它还没完全叼稳的战利品。
他跑到李援朝面前，把铁皮桶往地上一放，桶里的螃蟹哗啦一声，几只想跑的已经被小瑞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政委叔叔，你看！我们捉了一桶螃蟹！不过没有我们在小渔村海边赶海捉的大。”
李援朝蹲下来，看了一眼桶里的螃蟹，个头不大，数量不少，青灰色的壳在夕阳里泛着湿润的光，几只正沿着桶壁往上爬，又被旁边的余与用树枝拨了回去。
他抬起头：“你还记着小渔村？”
余遇使劲点了点头：“记着记着，忘不了。我还梦到过我们养的鸭子下了好多好多的蛋，我怎么都吃不完。还有我养的猪，好肥好大。”
他说着说着，低下了头，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我天天放的鸭子被没收了，猪也被没收了，一块肉、一个咸鸭蛋我都没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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