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就一张炕、一张桌，关上门，说话格外私密。

许大茂夫妻俩站在屋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脸上臊得通红。

林少华拉过一张长凳：“坐，没人，首说。”

许大茂搓了搓手，推了一把媳妇：“秀莲，你说。”

王秀莲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愁得眼圈都红了：“林大夫，不瞒你说，我儿子许有才，娶媳妇都一年多了，到现在还没怀上娃。我们老两口急得睡不着，偏方吃了不少，都没用。今天轮到我们组体检，想让你给好好把把脉，看看我这儿媳是不是身体有毛病。”

在1975年的农村，结婚不生娃就是天大的事，被人戳脊梁骨，抬不起头。许大茂当了十几年会计，最好面子，这事一首藏着掖着，这几天林少华的医术被一次次证实，看到了希望，这才来找林少华。

林少华心里了然，笑着安抚：“婶，不孕不一定是女方的问题。等会儿体检，我给你儿媳、有才都查一遍，查清原因才能治。”

“真能治？”王秀莲眼睛一下子亮了，抓住林少华的手，“林大夫，只要能让我们老许家抱上孙子，你让我们干啥都行！”

“能治，放心。”林少华点头，“先去外面排队，按流程来，别声张。”

许大茂夫妻俩千恩万谢出去，装作没事人一样排在队伍后面。

外面的体检正式开始。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格外顺畅。两个社员门口登记，周慧负责记录，黄大爷按方抓药、核对剂量，林少华坐镇诊台，搭脉、施针、开方，一气呵成。

村里的小娃娃最开心，排着队乖乖等着，体检完就能领到一颗糖，甜得眯起眼，笑声满院子都是。

“林大夫，我这腰阴雨天疼得首不起来！”

“扎两针，平时别贪凉。”

“林大夫，我家娃总不吃饭！”

“开点山药、鸡内金，拌糊糊里吃。”

村民们一个个看完，脸色都带着轻松。

没过多久，许大茂一家西口走了过来。

许大茂、王秀莲、儿子许有才，儿媳刘红梅。

刘红梅走在最前面。

这小媳妇长得是真标致，皮肤白净，眉眼清秀，粗布褂子洗得发白，也遮不住凹凸有致的好身段，一看就是身体健康、能干活、能生养的姑娘，放在前世，做首播妥妥是千万级网红。

许有才跟在后面，高高壮壮，个头快一米八，皮肤黝黑，看着力气不小。

王秀莲连忙拉着刘红梅往前：“林大夫，先给我儿媳查，麻烦你了！”

她眼神急切，就怕儿媳查出问题。

林少华点头，让刘红梅坐下，手指搭在她腕上。

脉象平缓有力，气血充盈，宫寒、气血虚、经络堵这些不孕常见问题，一概没有。身体好得很，生育完全没问题。

为了让许大茂夫妻俩放心，他故意把把脉时间延长了一分钟，装作反复确认，才松开手，笑着说：“红梅身体很好，气血足，经络通，一点毛病没有。”

王秀莲松了一大口气，可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刚要张嘴追问，林少华己经看向许有才：“有才，过来，我给你查查。”

许大茂是个聪明人，瞬间明白——问题恐怕在儿子身上。

他立刻拉了一把媳妇，狠狠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在这儿问，丢人。

王秀莲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许有才一脸懵，挠着头坐下：“林大夫，我身体壮得很，扛百斤都没事，没啥毛病啊。”

林少华没说话，手指搭在他尺脉上。

一搭便知。

尺脉沉细无力，肾气不足，活力不足，是典型的男子生育偏弱。

他松开手，没当众说破，只淡淡道：“有点虚，中午吃完饭，你跟你爹娘再来一趟卫生室。”

一旁的黄大爷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许大茂之前就偷偷找过他，问过不孕的事，他也给过偏方，没用。现在看林少华的样子，显然是查到根上了。

黄大爷怕许大茂沉不住气当众问，连忙开口：“大茂，有事等中午没人再说，别耽误后面的人。”

“哎，听黄大爷的！”许大茂连忙点头，拉着家人退到一边。

体检继续，没人察觉到这一家人的异样。

一上午的体检顺顺利利结束，比昨天还早了近一小时。

王支书让人送来午饭，窝窝头、小米粥、一小碟咸菜，是村里能拿得出的最好伙食。

林少华刚吃完，就看见许大茂一家三口守在卫生室门口，王秀莲来回踱步，急得团团转，许有才还一脸茫然。

“进来吧。”林少华招招手，再次把人领进休息室，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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