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的左腿己经血肉模糊，几个深深的齿洞还在往外冒着血。

林野看了一眼，眉头紧锁，二话不说，“撕拉”一声，从自己那件本就破旧的短衫下摆撕下一长条布。

他用最快的速度，以一种在山里处理伤口时练就的熟练手法，紧紧缠绕在白芷小腿的伤口上方，充当临时的止血带，然后又用剩下的布条小心地将伤口包裹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背过身，半蹲下来：“上来，我背你出去。”

白芷愣住了，她还沉浸在刚才那股暴力的震撼中。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年，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和如此果决的狠劲？

“快点，天快黑了。”林野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白

夕阳的余晖把整个村子都染上了一层焦黄色。

林野背着白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村口的小路上。

背上的女人很轻，但背篓里那株五十年份的老山参却分量十足，压得他肩膀有些发酸。

村口的“回春堂”药铺门口，一个贼眉鼠眼的矮胖男人正焦躁地踱着步，正是镇上的药材代办人，张德发。

他今天来收药，结果等了半天，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一抬头，他看见林野背着个人，身后的背篓里似乎还鼓鼓囊囊的，眼睛顿时一亮。

“站住！”张德发几步窜上来，拦住了林野的去路，一双小眼睛在他和白芷身上滴溜溜地转，“林野？你小子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去封锁山里干什么了？背篓里装的什么，拿出来给我看看！”

他仗着自己是镇上药材收购的独家代理，平日里在村里横行霸道，压价克扣是家常便饭，村民们都敢怒不敢言。

在他看来，这山里的一切，都该经他的手，那都是“公家资产”。

林野还没开口，趴在他背上的白芷先虚弱地说道：“张德发，让开，我受伤了，得赶紧处理伤口。”

“哟，这不是白大夫嘛？”张德发这才看清林野背上的人，假惺惺地关心道，“哎呀，怎么伤成这样？这更得让开了，林野这小子手脚不干净，谁知道他从山里偷摸带了什么不该带的东西？万一耽误了白大夫治伤，这责任谁负？”

说着，他的手己经迫不及待地伸向了林野的背篓。

林野眼神一冷，侧身一躲，让张德发抓了个空。

这一躲，背篓口盖着的几片树叶滑落，露出了里面那株老山参的红润参须。

张德发的呼吸瞬间就粗重了，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五十年份的野山参！

在这灾荒年，这玩意儿拿到镇上，能换回一卡车的粮食！

“好啊你个林野！竟敢私藏山宝！”张德发立刻换了副嘴脸，指着林野的鼻子厉声喝道，“这东西是公家的！你必须卖给我！不然我现在就去镇上举报你，让你把牢底坐穿！”

他压下心头的狂喜，伸出一个指头：“看在白大夫的面子上，我给你个好价钱。这一袋米，换你这株参，够意思了吧？”

他指了指药铺门口早就备好的一只麻袋，里面装着鼓鼓囊囊的糙米。

周围闻声聚拢过来的村民们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一袋米换一株这么大的山参，这张德发的心也太黑了。

林野的视线落在那个米袋上，天眼瞬间开启。

米袋的表层确实是米，但穿透那层薄薄的米粒，下面至少有三分之二，全是混杂着沙石、己经发黑霉变的陈年烂谷子。

不仅如此，视线再深入，在那只麻袋双层缝制的夹层里，竟然还藏着一本用油纸包着的小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人名和数字，正是张德发克扣村民药材钱的黑账。

好家伙，这是把罪证随时带在身边啊。

林野笑了，笑得有些冷。

“张老板，你这米，我怕吃了会短命。”

“放屁！老子的米怎么了？”张德发梗着脖子吼道，以为林野是想坐地起价。

“是吗？”林野将白芷小心地靠墙放下，走到米袋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抓起砍柴刀，对着米袋中间就是一刀。

“刺啦！”

麻袋应声而破。

哗啦一声，表层的黄米下面，一股带着霉味的黑色烂谷子混着石子倾泻而出，在地上堆起恶心的一小堆。

“我的天！这哪里是米，这是喂猪的都嫌脏啊！”

“张德发这个黑心烂肚肠的！就拿这种东西糊弄我们！”

围观的村民瞬间炸了锅，指着张德发的鼻子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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