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要去海边的时间了。

比叶萦玥还兴奋的是江徊云。

他提前一天就把行李收拾好了，只不过收拾来收去才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可以收拾的。

两个人的东西加起来刚好够一个行李箱。

叶萦玥的那几件裙子被他叠得整整齐齐，跟自己的衣服码在一起，中间用一条毛巾隔着。

夏清荷女士教过，说这样衣服不会皱。

“夏阿姨还教你这个？”叶萦玥站在旁边看他收拾，觉得好笑。

“她教的东西多了。”

江徊云头也不抬，“比如她跟我说，跟女孩子出门，行李要一个人拎，路要一个人认，饭要一个人请。”

“那不把你累死了？”

“当然也有前提啊。”江徊云自顾自说着，“前提是这个女孩值得我这样做，要不然，不成舔狗了吗？”

他说完，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叶萦玥，眉头一挑一挑，“那请问叶小姐，你值得我这样做吗？”

叶萦玥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说呢！”

老问一些没用的问题，简首就是找打！

江徊云也不躲，就闷着头笑。

出发那天是个好天气。

阳光把整个城市照得发亮，空气中都透着一股夏天的甜味。

路上叶萦玥一首趴在车窗边往外看，像第一次进城的小猫，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对什么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心。

的唇角一首挑出一个温软的弧度。

江徊云戳了戳她的脸∶“这么高兴？”

“嗯。”叶萦玥没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这还是我第一次觉得出远门比较有意思。”

她其实是一个很宅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她是真的只想在房间里待着的，出远门好麻烦的。

江徊云看着她的后脑勺，马尾辫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发梢扫过他的胳膊。

他伸手把那缕不听话的头发捏住，在指尖绕了两圈。

叶萦玥感觉到了，回过头看他。

“干嘛？”

“没事。”他没松手，手指继续绕着发丝，“感觉你的头发长了好多。”

叶萦玥低头看了看垂到胸口的发梢，“那回去剪了？”

江徊云摇头∶“那倒不用。”

“为什么？”

江徊云想了想，“长了好看。”

其实他想说的是，头发长了，风一吹就能飘起来，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上辈子叶萦玥一首都是齐肩的中长发，利落干练，好看是好看，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现在看她长发飘飘的样子，他终于知道少了什么了。

少了点柔软。

“那就留着。”叶萦玥弯了弯眼睛，“反正你喜欢。”

飞机落地后，坐车一路向东。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丘陵，最后变成大片的滩涂和芦苇荡。

叶萦玥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呼吸轻浅均匀，睫毛偶尔颤一下，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江徊云没睡。

他看着她，又看着窗外越来越近海的景色。

他想起上辈子叶萦玥最后的那通电话。她说，江徊云，等大水退了，我们去看海吧。

那时候他不明白。

后来他明白了，但己经晚了。

现在不晚。

他低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

车窗灌进来的风裹着柏油路的燥，江徊云也慢慢眯上了眼睛，等再睁眼的时候，眼底己盛进整片蔚蓝，咸湿海风扑面而来。

叶萦玥一下车就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咸。”

这一句话让拖着行李箱的江徊云一怔，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然呢，海是甜的？”

叶萦玥瞪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订的民宿离海边不远，是一栋三层的小白楼，外墙刷着淡蓝色的漆，窗台上摆着一排多肉植物。

老板娘是个西十多岁的本地女人，皮肤被海风吹得有点粗糙，但笑起来很爽朗。

“小情侣来玩的吧？”她一边带他们上楼一边热情介绍，“这个房间是最好的，窗户正对着海，早上能看日出。”

房间在三楼，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窗帘是浅蓝色的，一开窗，被海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帆。

窗外就是海，远远的，能看见浪花一道一道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叶萦玥站在窗前，好一会儿没说话。

江徊云放下行李，走到她旁边。

“好看吗？”

她没回答，只是看着。

江徊云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又问了一遍。

“好看。”

叶萦玥的声音有点哑，能听出来明显的颤抖∶“比我想象的好看。”

别看叶萦玥上辈子地位己经到达了一定程度，但她真的没见过海。

她想象过很多次海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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