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峰站在天璇殿门口，眼眶发烫。

面前这个女人，他从来没见过。

但那双眼睛，他认得。

跟他爸一模一样。

跟他自己，也一模一样。

“奶奶……”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叶轻语点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手却在半空中抖得厉害。

叶峰握住那只手，放在自己脸上。

“奶奶。”他又喊了一声。

叶轻语终于忍不住，一把把他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

叶峰僵了一下，然后慢慢伸出手，抱住她。

三十年了。

这个怀抱，他等了三十年。

旁边，爷爷站在那儿，眼眶也红了。

花解语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看着这一幕，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殿外，风轻轻吹过。

远处，有修士御剑飞过，影子从殿前掠过。

时间好像停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轻语松开他。

她擦了擦眼泪，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

“高了。”她说，“比你爸还高。”

叶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笑。

叶轻语又看向花解语。

“这是……”

叶峰拉过花解语。

“她叫花解语。”他说，“花想容的女儿。”

叶轻语的眼睛亮了一下。

“想容的女儿？”她走过去，仔细看着花解语，“像，真像。”

花解语有点紧张，小声喊：“奶奶。”

叶轻语笑了。

“好孩子。”她拉着花解语的手，“你娘的事，我都知道。等会儿慢慢说。”

她转身，往殿里走。

“进来吧，别站着了。”

叶峰跟上去。

走进大殿，才发现里面比外面看着还大。

高高的穹顶，粗粗的柱子，地上铺着青色的石板。最里面，摆着一张长长的桌子，桌上放着茶具和几盘点心。

叶轻语在桌前坐下，示意他们也坐。

叶峰坐下，花解语挨着他坐。

爷爷也坐下了，就在叶轻语旁边。

叶峰看看爷爷，又看看奶奶。

两个老人坐在一起，一个灰白头发，一个满头银丝。三十年了，他们终于又坐在一起了。

“奶奶。”他开口，“这三十年，您一首在这儿？”

叶轻语点点头。

“一首在这儿。”她说，“等你。”

叶峰愣了一下。

“等我？”

叶轻语看着他，眼神温柔。

“等你长大。”她说，“等你拿着破界珠，走到我面前。”

叶峰低下头，摸了摸脖子上的玉。

三块合一的玉，颜色比刚才又淡了一点。

“奶奶，这玉……到底是什么？”

叶轻语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了。

“这玉，叫破界珠。是我们叶家传了三千年的东西。”

叶峰点点头。这个他知道。

“但你知道，三千年前，叶家从哪来的吗？”

叶峰摇摇头。

叶轻语看着他，缓缓说：“从上面来的。”

上面。

又是上面。

叶轻语继续说：“三千年前，叶家的先祖，是众生之上的人。因为犯了事，被贬到凡人界，世代守着这枚钥匙，等一个人。”

“等谁？”

叶轻语看着他。

“等一个能打开那扇门的人。”

叶峰愣住了。

“我？”

叶轻语摇摇头。

“不是你。”她说，“是你和她。”

她看向花解语。

花解语愣住了。

“我？”

叶轻语点点头。

“你娘，花想容，跟我一样，也是从上面下来的。她等的，也是这一天。”

花解语的眼睛瞪大了。

“那我娘……她也是……”

“对。”叶轻语说，“她也是叶家的人。”

叶峰和花解语同时愣住了。

花解语的娘，是叶家的人？

那她跟叶峰……

叶轻语看着他们俩的表情，笑了笑。

“别多想。”她说，“不是血缘。是使命。”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三千年前，众生之上有两大家族。叶家，和狐族。两家世代交好，共同守着通往众生之上的门。”

“后来，出事了。”

她转过身，看着他们。

“有人想独占那扇门。两家打起来了。打了三百年，两败俱伤。最后，叶家的先祖被贬下界，狐族的公主也被追杀，逃到了妖界。”

“那扇门，被封住了。钥匙被分成三块，一块留在叶家，一块给了狐族，还有一块……”

她顿了一下。

叶峰追问：“还有一块呢？”

叶轻语看着他，缓缓说：“在你娘身上。”

叶峰愣住了。

“我娘？”

“对。”叶轻语说，“叶轻语，是我女儿的名字。但你娘——你的亲娘，她不姓叶。”

叶峰脑子嗡的一声响。

“那我娘……姓什么？”

叶轻语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说：“她姓白。叫白露。”

白露。

叶峰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白露。

他从来没见过的那个人。

他刚出生就离开的那个人。

“她在哪儿？”他问，声音有点抖。

叶轻语看着他，眼神复杂。

“在上面。”她说，“众生之上。”

叶峰攥紧了拳头。

又是上面。

什么都往上面推。

爷爷在上面，奶奶在上面，现在连娘也在上面。

上面到底有多大？

“奶奶。”他开口，“我能上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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