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峰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柜台上，脸压着那本《控火诀》，书页上印着一道口水印子。

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店门开着，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照得满屋子都是亮的。街上有人在说话，有车经过，有包子铺的香味飘进来。

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但又不太一样。

他坐起来，揉了揉脖子。

花解语不在。

老陆也不在。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

街对面，王婶的包子铺排着队。修电动车的李大爷己经开始干活了，蹲在一辆破电动车前面，手里拿着扳手。几个老头在树下下棋，吵吵嚷嚷的。

再远一点，沈三的烧烤摊还没出，卷帘门拉着。

一切如常。

叶峰站在门口，看着这条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老街，突然有点恍惚。

好像之前那些事——修真界，夹层，那个茧里的女人——都是一场梦。

“醒了？”

身后传来声音。

他回过头。

老陆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个茶杯。

“花解语呢？”

“在后面洗漱。”老陆在椅子上坐下，“女孩子嘛，慢一点正常。”

叶峰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老陆喝了一口茶，看着他。

“想什么呢？”

叶峰想了想，说：“想接下来怎么办。”

老陆放下茶杯。

“那个茧，你打算怎么处理？”

叶峰摇摇头。

“不知道。”

老陆沉默了一下。

“那东西暂时不会出来。”他说，“但等她出来，你挡不住。”

叶峰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那个女人，连老陆都要出手才能拦住。他一个筑基初期，拿什么挡？

“老陆，你跟她打，能赢吗？”

老陆想了想。

“五五开。”他说，“她刚蜕完皮，还没恢复。真要打，我可能赢，也可能输。”

叶峰沉默了。

连老陆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那他怎么办？

门外传来脚步声。

云疏影走进来。

她换了身衣服，还是黑色，但干净多了。头发也重新扎过，整整齐齐的。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点红血丝——昨晚大概没睡。

“都安排好了。”她走到柜台前面，“伤员送医院了，都是瘴气中毒，养几天就能醒。”

叶峰点点头。

云疏影看着他。

“那个洞，我派人守着了。但就像你说的，靠近的人都会晕。”

她顿了顿。

“现在怎么办？”

叶峰没回答，看向老陆。

老陆端着茶杯，慢慢悠悠地说：“等。”

云疏影皱了皱眉。

“等什么？”

“等她出来。”老陆说，“或者等她不出来。”

云疏影没说话。

叶峰知道她在想什么——等，是最难受的。

什么都不做，只能看着那个洞，不知道里面什么时候会出事。

“还有一个办法。”老陆突然说。

叶峰抬起头。

“什么办法？”

老陆看着他。

“你进去。”

叶峰愣住了。

“我进去？”

“对。”老陆说，“她想要破界珠，你带着破界珠进去，跟她谈。”

云疏影的脸色变了。

“不行。”她往前走了一步，“太危险。”

老陆看了她一眼。

“危险是危险。”他说，“但你现在有别的办法吗？”

云疏影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叶峰沉默着。

他看着门外那条街，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城东有个洞，洞里有个怪物。

不知道这个世界，其实没那么安全。

他想起那个女人的话——

“那块玉，有人要。”

有人要。

是谁？

为什么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他不去，那个人会来。

到时候，遭殃的不止是他。

还有这条街上的所有人。

“我去。”

云疏影看着他。

“叶峰——”

“我有破界珠。”叶峰打断她，“她想要这个，就不会杀我。”

他看着老陆。

“对吧？”

老陆点点头。

“大概率不会。”

叶峰站起来。

“那就这么定了。”

花解语从里屋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话。

她愣了一下。

“定什么？”

叶峰看着她，没说话。

花解语看看他，又看看云疏影，再看看老陆。

然后她的脸白了。

“你要进去？”

叶峰点点头。

“不行。”花解语跑过来，拉住他的袖子，“我也去。”

叶峰摇摇头。

“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你打不过她。”

花解语愣住了。

叶峰看着她。

“你刚解封，境界不稳。进去万一出事，我顾不上你。”

花解语的眼眶红了。

“那你呢？你就打得过？”

叶峰沉默了一下。

“打不过。”他说，“但我有这个。”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玉。

花解语盯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要是……”

她没说完。

叶峰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他说，“我命硬。”

花解语低下头，没说话。

云疏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什么时候进去？”

叶峰想了想。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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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工厂。

还是那些生锈的房梁，破碎的窗户，满地的碎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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