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峰一夜没睡。
他就坐在院子里，盯着那堵墙的方向。
当然，这里看不见那堵墙。城东离这儿远着呢。
但他就是忍不住往那边看。
脑子里反复想着那一下一下的温热。
像心跳。
像有人在另一边，敲着墙。
“睡不着？”
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峰转过头。
花解语站在门口，披着一件外衣，头发有点乱。
“你怎么也起来了？”
花解语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看你没睡。”她说，“我也睡不着。”
叶峰沉默了一下。
他把外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夜里凉。”
花解语没说话。
她把自己缩进那件外套里，靠在他肩膀上。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月光洒下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很久，花解语开口了。
“叶峰。”
“嗯？”
“你怕吗？”
叶峰想了想。
“怕。”他说。
“怕什么？”
叶峰看着远处。
“怕进去了，出不来。”他说，“怕爷爷还在里面，我却找不到他。怕找到了，他己经……”
他没说完。
花解语握住他的手。
“不会的。”
叶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花解语想了想。
“因为我娘也还在。”她说，“我能感觉到。”
叶峰愣了一下。
“真的？”
花解语点点头。
“很淡。”她说，“像很远的地方有一盏灯。但确实还在。”
叶峰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站在店门口，问有没有会说话的鹦鹉。
那时候，她迷路了。
现在，她还是迷路。
但她也在等。
等他，等她娘。
“花解语。”
“嗯？”
“等我把爷爷找回来，陪你去找你娘。”
花解语看着他。
“真的？”
叶峰点点头。
“真的。”
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比月光还亮。
---
第二天早上，叶峰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花解语身上睡着了。
她也没醒，头歪在他肩膀上，睡得很沉。
院门口，站着云疏影。
她看着他们俩，愣了一下。
然后她咳了一声。
叶峰醒了。
花解语也醒了。
她看见云疏影，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去买早饭。”
她跑了。
叶峰站起来，揉了揉脖子。
“云科长，这么早？”
云疏影看着他。
“那个墙，又出事了。”
叶峰心里一紧。
“什么事？”
云疏影沉默了一下。
“今天早上，守在那里的人传回消息——墙在发热。”
叶峰愣住了。
发热？
他想起昨晚摸到的那一丝温热。
“走。”
---
城东废弃工厂。
那堵墙前，站着几个灵管局的人。
看见云疏影，他们让开一条路。
叶峰走过去。
墙还是那堵墙，灰扑扑的，有个大坑。
但走近了，能感觉到一股热气。
像冬天里的火炉。
他把手贴上去。
热的。
比昨晚更热。
而且——
那一下一下的跳动，更清楚了。
咚。咚。咚。
像心跳。
叶峰把手按在那里，感受着那一下下的震动。
突然，一个念头冒出来。
“云科长。”
“嗯？”
“能不能让他们退后？”
云疏影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那几个人退到厂房门口。
叶峰深吸一口气。
他把灵气聚到掌心，慢慢往墙里送。
灵气进去的那一刻——
轰！
脑子里炸开一个声音。
很模糊，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但那个声音，他认得。
是爷爷。
“阿峰……”
叶峰的手抖了一下。
“爷爷？”
“……能听见吗……”
“能！我能听见！”
“……别进来……”
叶峰愣住了。
“什么？”
“……别进来……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
那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
“……太早了……你会死……”
叶峰的手攥紧了。
“我不怕。”
“……我怕。”
叶峰愣住了。
“……我怕你进来……就出不去了……”
“……我等了三十年……不在乎再多等几年……”
“……你好好活着……好好练功……”
“……到时候……来找我……”
声音越来越弱。
最后消失了。
叶峰站在那儿，手还按在墙上。
眼泪流下来。
他没擦。
云疏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听见了？”
叶峰点点头。
“他说什么？”
叶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他说，让我别进去。”
云疏影愣了一下。
“为什么？”
叶峰看着她。
“他说，太早了。我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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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有缘阁，己经是下午了。
叶峰坐在院子里，一言不发。
花解语坐在他旁边，也不说话。
老陆端着茶杯，靠在门口，看着他们。
过了很久，叶峰开口了。
“老陆。”
“嗯？”
“我爷爷……是什么境界？”
老陆想了想。
“化神。”他说，“进去的时候，化神初期。”
叶峰沉默了。
化神初期。
比他高西个大境界。
在里面待了三十年。
出不来。
他一个筑基初期，进去会怎样？
“小子。”老陆开口。
叶峰抬起头。
“你爷爷说得对。”老陆说，“现在进去，是送死。”
叶峰没说话。
老陆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但你也不用灰心。”他说，“你才练了多久？半个月？”
叶峰愣了一下。
半个月。
从他觉醒到现在，才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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