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峰是被包子香弄醒的。

他睁开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块暖黄色的光斑。院子里传来熟悉的香味——王婶家包子铺的味道。

他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有多久没闻到这个味道了？

在无间那些日子，每天只有灰蒙蒙的天，焦黑的地，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别说包子，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现在回来了，躺在这张嘎吱作响的旧床上，闻着外面的包子香，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好像之前那些事，都是一场梦。

“醒了？”

门口传来声音。

他转过头。

花解语站在那儿，端着一个食盒。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重新扎过了，整整齐齐的。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

“王婶送的。”她走过来，把食盒放在床边，“说你回来了，肯定想这口。”

叶峰坐起来，打开食盒。

包子，油条，豆浆，还有一碗馄饨。

全是热的。

他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肉馅，汤汁，软软的面皮。

就是这个味道。

他嚼着嚼着，眼眶有点热。

花解语在旁边坐下，托着腮看他。

“好吃吗？”

叶峰点点头。

“好吃。”

她笑了。

那笑容，比什么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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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叶峰走出院子。

街上己经热闹起来了。

王婶的包子铺前排着队，蒸笼冒着热气。修电动车的李大爷蹲在路边，手里拿着扳手，跟一个推着车的大爷理论什么。几个老头在树下下棋，吵吵嚷嚷的，谁也不让谁。

一切如常。

跟离开那天一模一样。

叶峰站在门口，看着这条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老街，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他从来没离开过。

但又好像，离开了一辈子。

“叶峰。”

身后传来声音。

他转过头。

云疏影站在院门口，还是那身黑色制服，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但眼睛里，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云科长？”

云疏影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叫我云疏影就行。”她说，“不用叫科长。”

叶峰愣了一下。

她顿了顿，又说：“你救了我那么多次，再叫科长，就见外了。”

叶峰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得那张冷冰冰的脸，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好。”他说，“云疏影。”

她点点头。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一块令牌。

灵管局最高级别的那块。

“这个，还你。”叶峰说。

云疏影摇摇头。

“你留着。”她说，“以后可能还用得上。”

叶峰看着那块令牌，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收起来。

“谢谢。”

云疏影看着他。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叶峰想了想。

“修炼。”他说，“变强。”

云疏影点点头。

“需要什么，跟我说。”

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对了。”

叶峰看着她。

“那个叫螭的女人，来找过你。”她说，“说等你回来，去一趟城东。”

叶峰心里一动。

螭。

那个浑身鳞片、竖瞳、美得不像人的女人。

她找他干什么？

“我知道了。”他说。

云疏影点点头，走了。

叶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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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叶峰去了城东。

废弃工厂还是那个样子。

生锈的房梁，破碎的窗户，满地的碎砖。

他走进去，穿过那些废弃的机器，一首走到最里面。

那个曾经有过黑洞的地方。

现在只剩一堵墙。

墙上那个大坑还在。

坑前面，蹲着一个人。

螭。

她还是那副样子——浑身鳞片，竖瞳，美得不像人。

但这次，她身上多了点东西。

一件衣服。

白色的，很旧，但很干净。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

看见叶峰，她站起来。

“回来了？”

叶峰点点头。

“回来了。”

螭走过来，绕着他转了一圈。

上下打量。

“金丹了？”她问。

叶峰点点头。

螭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说：“比我预想的快。”

叶峰看着她。

“你找我有事？”

螭点点头。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一块玉简。

很旧，边角都磨圆了。

“你爷爷让我转交的。”她说。

叶峰愣住了。

爷爷？

在无间的时候，爷爷没提过这个。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螭想了想。

“三十年前。”她说，“他进去之前。”

叶峰接过玉简，握在手里。

玉简微微发热。

像活的一样。

“他说什么了？”

螭看着他。

“他说，等你从无间出来，把这个给你。”她说，“里面，有你下一步要走的路。”

叶峰盯着那块玉简。

下一步要走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把灵气注入进去。

嗡——

脑子里炸开一片光。

光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是爷爷。

还是那张笑眯眯的脸，还是那件旧旧的汗衫。

“阿峰。”

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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