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光门里走出来的那一刻，叶峰被阳光刺得眯起了眼。

太亮了。

在无间待了那么久，眼睛己经习惯了那种灰蒙蒙的光。现在突然回到正常的世界，反倒有点不适应。

他抬起手，挡在眼前，慢慢适应。

花解语站在他旁边，也是眯着眼，半天睁不开。

过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清晰起来。

眼前是一片山林。

绿的树，青的草，五颜六色的野花。远处有鸟叫，近处有虫鸣。空气里飘着草木的清香，吸一口，整个人都清爽了。

叶峰深深吸了一口气。

活着的感觉。

真好。

“这是哪儿？”花解语问。

叶峰西下看了看。

不认识。

但远处那座山，他认得。

天璇谷。

“天璇谷后山。”他说。

花解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认出来了。

“我们……回来了？”

叶峰点点头。

“回来了。”

两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熟悉的天地。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在无间待了那么久，久到都快忘记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了。

现在回来了，反倒有点恍惚。

“走吧。”叶峰说。

花解语看着他。

“去哪儿？”

叶峰想了想。

“先回凡人界。”他说，“有人还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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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璇谷后山到夹层入口，要走一个多时辰。

叶峰走得不快。

花解语跟着他，也没催。

两个人就这么慢慢走着，看着沿途的风景。

修真界还是那个修真界。

山还是那些山，水还是那些水，天还是那片天。

但叶峰看它们的感觉，不一样了。

以前觉得这些地方很大，很陌生，自己只是个过客。

现在觉得……

好像也没那么大。

毕竟，他连无间都去过了。

“叶峰。”

花解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转过头。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说，我娘在无间，会想我吗？”

叶峰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会。”

花解语低下头。

“我也想她。”

叶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等我们再强一点。”他说，“就回去接她们。”

花解语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叶峰点点头。

“真的。”

她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暖。

---

走到夹层入口，天己经快黑了。

那扇门还在，藏在两块巨石之间。

叶峰走过去，伸手推门。

门开了。

里面，是无尽的星空。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花解语跟在后面。

两个人走在夹层里，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星光。

有的亮，有的暗。

有的近，有的远。

走着走着，叶峰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花解语问。

叶峰盯着远处一颗星。

那颗星，在闪。

一闪一闪的，像信号。

“那是……”

他愣了一下。

那是凡人界的方向。

“有人在联系我们？”花解语也看出来了。

叶峰点点头。

“走快点。”

---

从夹层出来，眼前是一片废墟。

城东废弃工厂。

还是那些生锈的房梁，破碎的窗户，满地的碎砖。

但那个黑洞没了。

那堵墙也没了。

只剩下一片空地，上面长满了杂草。

叶峰站在那儿，看着那片空地。

突然有点恍惚。

好像之前那些事——无间，囚天塔，火海，另一个自己——都像一场梦。

“叶峰。”

花解语的声音传来。

他转过头。

她指着远处。

“有人。”

叶峰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工厂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制服，扎着马尾。

云疏影。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一动不动。

叶峰走过去。

走到她面前，站定。

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回来了？”

声音很平静。

但眼眶红了。

叶峰点点头。

“回来了。”

她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捶了他一拳。

捶在胸口。

不重。

“下次别这样了。”她说。

叶峰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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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废弃工厂出来，天己经全黑了。

叶峰沿着那条熟悉的路，往老街走。

花解语跟在他旁边，云疏影跟在后面。

三个人都没说话。

只有脚步声，嗒嗒嗒地响。

走了很久，眼前出现那条老街。

还是那个样子。

包子铺关门了，修车摊收了，下棋的老头回家了。

只有路灯，昏黄黄地亮着。

叶峰走到有缘阁门口。

门关着。

他伸手，推了一下。

门开了。

里面，有灯光。

老陆坐在柜台后面，端着那个茶杯，慢悠悠地喝茶。

看见叶峰，他抬起眼皮。

“回来了？”

叶峰点点头。

“回来了。”

老陆放下茶杯，站起来。

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遍。

“瘦了。”他说。

叶峰点点头。

“嗯。”

老陆又看了看花解语。

“你也瘦了。”

花解语低下头。

老陆收回目光，看着叶峰。

“见着了？”

叶峰知道他在问什么。

点点头。

“见着了。”

老陆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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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叶峰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

花落了。

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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