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叶峰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脑子很清醒，清醒得不像刚睡醒的人。

要走了。

这个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夜，转得他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窗外慢慢泛白的天。

不知道归墟什么样。

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不知道……

“醒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转过头。

花解语站在那儿，穿戴整齐，头发也梳好了。手里提着个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你怎么起这么早？”叶峰坐起来。

花解语走进来，把包袱往床边一放。

“怕你偷偷跑了。”

叶峰愣了一下。

“我能跑哪儿去？”

花解语看着他。

“谁知道呢。”她说，“万一你觉得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不想带我呢？”

叶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还真说对了。

他确实动过这个念头。

“花解语……”

她摆摆手。

“别说了。”她在他旁边坐下，“我跟你去。这事儿没得商量。”

叶峰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叶峰叹了口气。

“行。”

花解语笑了。

那笑容，像阳光穿过云层，一下子把整个屋子都照亮了。

“那快起来。”她站起来，“老陆己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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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老陆端着那个茶杯，坐在石凳上。

他今天换了一身衣服——不是平时那件旧旧的中山装，而是一身黑色的长袍，整整齐齐的，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场合。

看见叶峰出来，他抬起眼皮。

“收拾好了？”

叶峰点点头。

老陆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上下打量了一遍。

“剑带了？”

叶峰拍了拍腰间的剑——洛青栀送的那把。

“带了。”

“玉呢？”

叶峰摸了摸脖子上的破界珠。

“带着呢。”

老陆点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一块令牌。

黑色的，巴掌大，上面刻着一个字——陆。

“拿着。”老陆说。

叶峰接过令牌。

“这是……”

“我陆压的令牌。”老陆说，“归墟里，有人认识。”

叶峰愣住了。

归墟里？

“你……”

老陆摆摆手。

“别问。”他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叶峰看着那块令牌。

沉甸甸的。

像压着很多故事。

“老陆。”他抬起头。

老陆看着他。

“谢谢。”

老陆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暖。

“别谢。”他说，“活着回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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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有缘阁出来，天己经大亮了。

街上人来人往，包子铺冒着热气，修车摊的铁锤叮叮当当地响。几个老头在树下下棋，吵吵嚷嚷的，谁也不让谁。

叶峰走在熟悉的街上，看着这一切，心里突然有点舍不得。

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叶峰。”

花解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转过头。

她指着前面。

“沈三。”

叶峰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巷子口，沈三蹲在那儿，面前摆着那个烧烤摊。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肉串在上面滋滋响。

他看见叶峰，站起来。

走过来。

“要走了？”

叶峰点点头。

沈三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进叶峰手里。

“路上吃。”

叶峰打开一看。

是一袋肉串。

还热着。

他抬起头，看着沈三。

沈三摆摆手。

“别说话。”他说，“活着回来，再请我喝酒。”

叶峰看着他。

这个认识了二十多年的老邻居，这个每次半夜给他送烧烤的老朋友。

“好。”

沈三笑了。

他转身，走回烧烤摊。

蹲下，继续烤串。

叶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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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废弃工厂。

还是那些生锈的房梁，破碎的窗户，满地的碎砖。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工厂门口，站着一个人。

螭。

她今天也换了衣服——不再是那件白色的旧衣服，而是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把她浑身鳞片的身形勾勒得清清楚楚。

她站在那儿，像一柄出鞘的刀。

看见叶峰，她抬起下巴。

“来了？”

叶峰点点头。

螭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花解语。

“她也去？”

叶峰点点头。

“她也去。”

螭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说：“行。”

她转身，往工厂里走。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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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那些废弃的机器，一首走到最里面。

那堵墙前。

墙上那个大坑还在。

螭站在坑前面，抬起手，按在墙上。

墙上泛起一层光。

金色的。

很亮。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刺得人睁不开眼。

叶峰眯着眼，盯着那道光。

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成形。

慢慢成形。

最后，变成一扇门。

门是金色的。

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流动，像活的一样。

“这是……”叶峰愣住了。

“归墟之门。”螭说。

她转过头，看着叶峰。

“进去之后，就没有回头路了。”

叶峰看着那扇门。

门里，是一片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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