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峰握着那把刀，站在黑暗中。

刀很沉。

沉得他手臂微微发抖。

但他没松手。

这是父亲的刀。

父亲用这把刀，挡在母亲面前，对那些归墟的人说——“要抓她，先杀我”。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他从没见过的人，挡在他娘前面，面对那些黑影一样的敌人。

怕不怕？

肯定怕。

但他没退。

因为身后是他爱的人。

叶峰睁开眼。

眼眶有点热。

但他没哭。

“娘。”

“嗯？”

“血海，怎么走？”

母亲走到他身边，指着黑暗深处。

“一首往前走。”她说，“走到脚底下有水的味道，就快到了。”

叶峰愣了一下。

“水？”

母亲点点头。

“血海不是海。”她说，“是血。”

叶峰的手攥紧了刀柄。

“那些人，就在血海里？”

母亲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说：“对。”

叶峰深吸一口气。

“我去。”

他转身，往黑暗中走去。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

“阿峰。”

他停下来。

没回头。

“活着回来。”

他点点头。

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进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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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没有慌。

手里有刀。

心里有火。

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感觉往前走。脚下有时是硬的，有时是软的，有时会踩到水坑——不是普通的水，是另一种东西，黏黏的，带着腥味。

他知道，快到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脚下突然一软。

不是水坑那种软。

是更深、更黏、更腥的软。

他低下头。

看不见。

但能感觉到。

脚底下，是黏稠的液体。

温热的。

像血。

他抬起头，往前看。

前面，有光了。

不是灯的光。

是另一种光。

红色的。

很暗。

但在这片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握紧刀，往那红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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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光越来越近。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片海。

血红色的海。

一望无际。

海水是红的，黏稠的，像永远不会凝固的血。海面上飘着雾气，也是红的，腥甜的，吸进肺里，像在喝血。

海边，站着两个人。

花解语和螭。

她们也到了。

花解语站在那儿，脸色白得吓人。她捂着嘴，强忍着不吐出来。

螭站在她旁边，脸色也不太好，但比花解语镇定多了。

看见叶峰，花解语跑过来。

“叶峰！”

她扑进他怀里。

叶峰抱住她。

她的身体在发抖。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见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叶峰拍拍她的背。

“没事。”

她抬起头，看着他。

眼眶红红的，脸上有泪痕。

“你娘呢？”

叶峰沉默了一下。

“在后面。”

花解语看着他。

“你见到她了？”

叶峰点点头。

“见到了。”

花解语没再问。

她只是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螭走过来，站在他们旁边。

她看着那片血海，脸色很凝重。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叶峰摇摇头。

螭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说：“归墟最深处。众生之下，最底的地方。”

她指着那片血海。

“那些狱卒，就是从这儿出来的。”

叶峰的心一紧。

他看着那片血红色的海。

海面上，飘着雾气。

雾气里，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们……在哪儿？”

螭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但肯定在里面。”

叶峰握紧刀。

“我进去。”

花解语的手一紧。

“我跟你去。”

叶峰看着她。

她站在他面前，脸色还白着，手还在抖。

但眼睛很亮。

“你知道里面有什么吗？”

花解语摇摇头。

“不知道。”

“知道会死吗？”

她点点头。

“知道。”

“那还去？”

她看着他。

“你死了，我活着干什么？”

叶峰心里一疼。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住。

抱得很紧。

她的身体还在抖。

但她的手，也抱住了他。

抱得很紧。

螭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过了很久，叶峰松开花解语。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血海。

深吸一口气。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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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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