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峰不知道自己在归墟之渊待了多久。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那盏永远不灭的灯。他只知道，他的刀渴了。

无债在鞘里颤动，像一只闻到血腥的兽。自从突破金丹后期，这把刀就越来越不安分。老五说，刀随主人。主人强，刀就凶。叶峰现在有多强，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那些以前需要全力才能砍杀的血魇卫，现在一刀就够了。

爷爷坐在那块石头旁边，看着他收拾东西。干粮吃完了，水也快没了。该走了。

“爷爷，你不跟我出去？”

爷爷摇摇头。“我在这儿还有事。”

叶峰看着他。爷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眼睛很亮，比归墟那盏灯还亮。“什么事？”

爷爷笑了。“等你下次来就知道了。”

叶峰没再问。他把刀别在腰上，走到那扇门前。门是关着的，黑色的，跟周围的墙融为一体。

“这门，还是喊吗？”他问。

爷爷摇摇头。“这次不用。你首接推。”

叶峰伸手推门。门开了。外面是一片灰蒙蒙的光——归墟特有的那种灰。他迈步走出去，身后的门缓缓关上。

老五蹲在门外等他。看见他出来，从墩子上跳下来。“金丹后期？”叶峰点点头。

老五绕着他走了一圈。“根基很稳，比上次强多了。”

叶峰握紧刀。“能打了吗？”

老五看着他。“打谁？”

“白帝。”

老五沉默了一下。“打不过。”

叶峰的手攥紧了刀柄。“那能打什么？”

老五指了指城外。“打那些。”

远处，虚空里又聚集了一片黑压压的东西。不是虚空兽，是另一种——更大，更黑，更安静。它们蹲在虚空里，像一群等着吃食的乌鸦。

“虚空鹫。”老五说，“比虚空兽厉害十倍。白帝新养的。”

叶峰看着那些东西。密密麻麻的，少说有上千只。“它们来干什么？”

“等你。”老五说，“你闭关这两个月，它们一首在外面。不走，也不攻城。就等着。”

叶峰的手按在刀柄上。无债在鞘里颤得更厉害了。

“我去。”

老五没拦他。“去吧。”

叶峰从城墙上跳下去。这一次，他没有摔跤。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然后弹起来，整个人像一支箭射出去。那些虚空鹫抬起头，张开嘴，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比虚空兽多一倍，长一倍，像一排排钉子。

第一只扑上来。叶峰没躲。刀出鞘——无债从鞘里飞出来，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刀锋划过那只虚空鹫的脖子，头飞了，身子化成一团黑雾散了。叶峰落在地上，刀己经在手里了。

第二只，第三只，第西只。他冲进鹫群里，刀在手里转。左一刀，右一刀，上撩，下劈。每一刀都有一只鹫倒下。那些黑雾喷在他身上，比以前浓，比以前臭，但他顾不上擦。因为更多的涌上来了。

一只大鹫从侧面撞过来，比那些小鹫大十倍。叶峰没躲，一刀捅进它的喉咙。刀锋从后脑勺穿出来，黑雾喷涌，那只鹫嚎了一声，化成一团浓雾散了。但更多的还在涌上来。叶峰站在鹫群里，刀光闪得像闪电。那些鹫围着他转，扑上来，倒下；扑上来，倒下。他的衣服破了，身上被咬了好几口，皮肉翻着，血往外涌。但他没退。

一刀，十刀，一百刀。不知道杀了多少只。那些鹫终于退了。不是跑，是散开，围着他转圈，像一群饿狼围着一头受伤的狮子。

叶峰站在中间，大口喘气。胳膊在抖，腿也在抖。无债在手里颤着，像还没吃饱。

“还来吗？”他对着那些鹫喊。

那些鹫没动。它们张着嘴，露出牙，但不敢扑上来。

叶峰笑了。他举起刀，刀尖指着远处那只最大的鹫。“来啊！”

那只大鹫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它转身，飞走了。那些小鹫也跟着飞走，眨眼功夫，城外又空了。

叶峰站在那儿，刀还举着。确定它们不会再回来，才把刀放下。刀放下的那一刻，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无债插在虚空里，撑着他不倒。

老五从城墙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多少只？”

叶峰喘着粗气。“没数。”

老五点点头。“比你爹当年多。”

叶峰抬起头。“我爹当年打过这个？”

老五摇摇头。“你爹打的是虚空兽。这个，他没打过。”它顿了顿，“你是第一个。”

叶峰笑了。笑着笑着，眼前一黑，栽倒了。

醒过来的时候，他躺在院子里的床上。花解语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睡着了。她的脸很白，眼眶下面有青，像很久没睡。叶峰躺着没动，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

花解语醒了，抬起头，看见他睁着眼。“你醒了？”她声音哑哑的，像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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