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峰站在窗前，盯着对面那片屋顶。

空了。

那只发光的狐狸走了，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他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件背心，光着脚站在地上。

“叶峰……”

身后传来花解语的声音，小小的，带着点抖。

他回过头。

花解语缩在床头，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两只眼睛。那眼睛瞪得大大的，亮亮的，跟窗外那只狐狸有点像。

“看见了吗？”她问。

叶峰点点头。

“看见了。”

“那是什么？”

叶峰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佩——青光己经淡了，摸上去也没那么烫了，但那种温热还在，像刚被人捂过。

“天尊？”

“嗯？”

“那是什么？”

天尊沉默了几秒。

“妖。”他说，“狐妖。”

叶峰愣了一下。

“废话，我也知道是狐妖。我是问，哪来的？为什么来？”

“本座不知道。”天尊说，“但它盯着你看，不是没原因的。”

叶峰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佩。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那只狐狸蹲在对面屋顶上，眼睛亮亮的，盯着他看。不是那种凶狠的盯，是那种……认识的盯。

好像认识他。

“叶峰。”花解语又开口了。

叶峰抬起头。

她缩在被子里的样子，让他想起小时候养过的那只小狗——打雷的时候也是这样，缩成一团，可怜巴巴的。

“没事。”他说，“走了。”

花解语没说话，还是缩着。

叶峰想了想，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怕？”

她点点头。

叶峰看着她，突然问：“你在妖族那边，见过这种狐狸吗？”

花解语愣了一下。

“见过。”她说，“很多。”

“那怕什么？”

花解语低下头。

“那些狐狸，不发光。”她小声说，“发光的……只有我娘。”

叶峰愣住了。

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你是说……”

花解语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不知道。”她说，“我不敢认。”

叶峰沉默了。

窗外，夜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他想起刚才那只狐狸的眼神——亮亮的，像星星，像……像看自己的孩子。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佩。

又看看花解语。

脑子里乱成一团。

“天尊。”

“嗯？”

“你说，那会不会是……”

“有可能。”天尊打断他，“但本座不敢肯定。”

叶峰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又往外看了一眼。

对面那片屋顶，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花解语。

“今晚，我睡楼下。”

花解语愣了一下。

“楼下？”

“嗯。”叶峰说，“折叠床还铺着呢。”

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有事喊我。”

花解语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眼神，跟刚才那只狐狸有点像。

叶峰没多想，关上门出去了。

楼下，折叠床还在老地方。

他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只狐狸的眼睛。

亮亮的，像星星。

像认识他。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算了，明天再说。

窗外的月光，慢慢暗下去。

---

第二天早上，叶峰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砰砰砰——砰砰砰——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早上七点。

谁这么早？

他爬起来，光着脚去开门。

门一开，他愣住了。

门口站着个老头。

不是老吴，是个没见过的老头。六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旧旧的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亮得很。

那眼睛，叶峰觉得有点眼熟。

“叶峰？”老头开口了。

叶峰点点头。

“您是？”

老头没回答，往里看了一眼。

“方便进去说？”

叶峰想了想，侧身让开。

老头走进店里，西下打量了一圈。他看看古董架子，看看柜台的招财猫，最后把目光停在角落里那只八哥身上。

八哥也盯着他。

一人一鸟，对视了三秒。

然后老头笑了。

“有意思。”他说。

叶峰站在旁边，没吭声。

老头收回目光，看着叶峰。

“你爷爷，是叶青山？”

叶峰心里咯噔一下。

叶青山——爷爷的名字。

“您认识我爷爷？”

老头点点头。

“认识。”他说，“老熟人了。”

叶峰盯着他，等着下文。

老头没继续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柜台上。

是一块玉。

很小，指甲盖那么大，通体碧绿，上面刻着纹路。

叶峰愣住了。

这玉，跟花解语那块，跟他自己那块，一模一样。

“这……”

“你爷爷留给你的那块呢？”老头问。

叶峰摸了摸脖子，把玉佩掏出来。

老头接过去，把两块玉放在一起，对着光看。

阳光下，两块玉泛着淡淡的光——一块青，一块白。

老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叶峰。

“你见过花想容的女儿了？”

叶峰又愣住了。

“您怎么知道？”

老头笑了笑。

“我怎么不知道。”他说，“那丫头来的时候，我就在对面。”

对面？

叶峰想起店对面那栋楼——老旧的居民楼，住了几十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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